喵喵和嗷嗷,還有小魚被圖南托付給各自的父親,帶往帝國疆域不同的方向。
剩下的小鳥顯得無比孤獨,還焦慮。
這孩子不知道自己是想被接走還是不想。
「臭鳥怎么還不來接我。」他說。口氣里夾著嫌棄,卻又不自覺緊張。
所有人的爸爸都很積極的樣子,怎么輪到他,就沒人管了?
圖南也想知道。
可孔雀拉黑她了……
怎么說呢,不愧是他。
再等一個月,如果他還不肯聯系她……那就不要怪她用新的權限直接強制他出現了。
沒錯,圖南現在和皇帝一樣,擁有了可以將視訊強制彈到任何人通訊端的權利。
不止如此,她還處理著很多本應由皇帝處理的政務。
龍靖淵徹底當了甩手掌柜。
在圖南質問他時,他振振有詞。
“政務?我只不過答應當一下皇帝,又沒答應管這些破事,反正以前我也沒管,放心吧不會怎樣的。”
他甚至經常不在宮中,沒有了可以管控他的哥哥,這位時不時就改頭換面往宮外跑。
那是因為陛下醒轉過來又加班加點處理一切!
圖南瞪著他,毫無辦法。
用野心誘惑他?他已經成為皇帝卻也并不感到開心。力量?他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責任?圖南懷疑現在已經是他最有責任感的時候。
她終于理解陛下能讓這人乖乖在王位上呆著是怎樣一種壯舉。
可那個可以掌控一切的人現在卻像個睡美人一樣沉在深深水底。
這個難題現在屬于她。
圖南捏著眉頭,將視線投向寢室另一頭——那是曾經擺放著大床的位置。
可現在整個寢宮的布置已經被她徹底改變。
原來放床的位置,擺著治療倉,她在旁邊的套間擺了張小床自己住著。
龍靖淵倒真的跑去地下室住著,他說其實寢室太大,他一直住不慣。
而書房,變成研究室,蘭斯和詹姆斯幾乎駐守其中。
袁哲總管幫忙安排了一切。
“請放心,能出現在寢宮的所有侍衛和侍女,都被篩查過無數遍,值得信任。”
是的,這位也是皇帝真正的心腹,對一切心知肚明。
丟開手上永遠處理不完的政務,圖南去騷擾蘭斯。
“如何?”她問頭也不抬湊在一起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
“不如何,走開,別來催!”
蘭斯一陷入研究脾氣暴躁的程度直接升級,才不管她是不是什么皇后。
詹姆斯脾氣穩定多了,這位大半生都在皇宮里,早就磨得圓滑。
“有一些發現,蘭斯提供的思路很有開創性,溯源的方向是對的,唯一的問題是……高等星蟲好像確實沒有什么基因污染問題。”
他琢磨著用詞,“但它們和高等雄蟲畢竟在不同的進化鏈上,想破解它們的基因找到解決方法,可能會花太長時間……”
圖南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陛下不一定能等那么久。
【系統,你說過,高等雄蟲的天賦是來源于四神獸,而星蟲則是自己竊取神獸基因變異出來的病毒物種?
如果這樣……那是不是說,孩子們的基因就返古了?是最穩定的?】
不等系統回答,她立刻將這個想法分享給詹姆斯。
可只換來他疲憊的笑容。
“我們當然想到這點了,孩子作為S級,我們都取了樣本,可總體來說,沒有突破。找合適的基因鏈…就像在浩瀚星海找一塊獨一無二的隕石——可能存在,也可能永遠埋在未知中。”
作為科研人員,詹姆斯對這一切早有準備,陛下……也是。
可圖南看起來還沒準備好接受這一切。
他斟酌著安慰她:“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只是可能還需要額外的一點運氣,讓我們一起期待那個奇跡發生。”
“怎么會……”
圖南感到深切的失望,但又感到理應如此。詹姆斯研究陛下的基因崩潰癥快三十年,S級的雄蟲他早就全部進行過研究,孩子們也許是更接近雄蟲的基因?
沒法在這個方向突破好像也理所當然?
至于他的安慰?
這種話聽起來不能讓她感到安心。
等待,無力的等待。難道她只能如此?陛下只能如此?
圖南咬唇,視線貼著天花下的燈盞,那古樸的造型散發出的瑩潤光芒顯得如此刺目——她一時覺得自己眼睛刺痛。
【唉,當然如此。】
系統花了點精力接收了圖南身邊的對話信息,祂沒想到圖南居然沒想明白這點。
【他們只是覺醒了天賦,又不是基因突變了……這還是有區別的。】
圖南咬著唇,那要怎么辦。
【圖南啊,你忘記了么?你帶孩子回來我這是為了幫我確認權限。】系統提醒她。
【你是說?】圖南眼睛一亮,【你那有四神獸的樣本?】
【沒有,如果有實物,我這早就扛不住星蟲啃噬了。】系統無語。
【數據?你那有那一次實驗的原始數據!】圖南雀躍起來。
【我猜是這樣。】
系統的數據音都活躍起來,【雖然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么,但相信我,存檔實驗數據這一點是所有實驗員的愛好。】
對,是這樣。圖南愿意這么相信。
【我要盡快……】她這樣告訴系統,也這樣告訴自己。
帶著孩子們去往實驗室不僅關乎這個世界的未來,也是為了陛下本人。
她一言不發離開書房,帶著一點點雀躍走到治療倉前,用食指輕輕叩響倉壁,她笑著詢問他。
“陛下,你看,還不是要靠我救你,嗯?”
她扁扁嘴,向他告狀:“你那個弟弟很不像話,他根本不想好好干,你再不醒來……”
歪歪頭,圖南威脅他:“那我干脆把他踢下王座自己上了啊。”
身后有人不緊不慢為她鼓掌。
“真棒,不如你現在就試試?”龍靖淵悄無聲息走到她身邊。
圖南懶得搭理他。
“喂。”
龍靖淵和她一起看著那個難得可以休這么長假期的人,露出點奇怪的羨慕模樣。
“我累了。”他對不知是誰說。
“外面的世界好像也沒我想的有趣,”他傲慢的話語間卻帶著一絲落寂,“他總是警告我,毀滅不會讓我快樂,說我只要伸手一次就注定會后悔。”
他將下巴擱在圖南頭頂,感慨:“可活著也沒多么有意思。”
“是不是,我躺在里面,換他出來會比較好?”
他這樣問圖南。
圖南驚訝龍靖淵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她想抬頭看看他的神情,可他的雙臂卻將她緊緊環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