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看著衛(wèi)青峰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說怎么剛回京城你人就不見了。”
“原來是日夜操勞去了?”
林昭對著衛(wèi)青峰的黑眼圈嘖嘖稱奇。
“哈哈......”衛(wèi)青峰尷尬一笑,“還不是我家老爺子逼得。”
“他說,他像我這么大的時候,我都會滿地跑了!”
“真的假的啊?”林昭望著衛(wèi)青峰,還是很難把他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猛將,和被催著要孩子的大齡男青年聯(lián)系在一起。
“行了,別看了,咱們還是趕緊去拿銀子去吧。”
衛(wèi)青峰一陣難受,趕忙下了馬,快步朝戶部衙門的大門走去。
林昭見狀啞然失笑,一邊搖著頭,一邊跟了上去。
二人就這么一前一后,到了戶部衙門之前。
今日分明不是休沐日,可戶部衙門的那扇大門卻緊閉著。
門口只有兩三個衙役靠在石獅子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見衛(wèi)青峰和林昭上前,為首的衙役立刻攔住了二人:“你們什么人!”
“什么人?”
衛(wèi)青峰本來就渾身不得勁,被這樣一問心情更差了。
他直接一把揪住那衙役衣領(lǐng),將他舉起,怒聲問道:“瞎了你的眼!”
“連本將軍都不認得了?!”
那衙役被嚇得魂飛魄散,定睛一看才認出衛(wèi)青峰這個兇神。
“衛(wèi)將軍饒命!衛(wèi)將軍饒命!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哼!”衛(wèi)青峰松開手,把他丟在地上,厲聲問道,“戶部衙門為何今日不開門辦公?!”
“這……這個……”那衙役爬起身,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支支吾吾道,“回……回將軍,尚書大人今日……偶感風寒,特……特意囑咐,今日衙門上下,閉門一日,不見外客……”
“偶感風寒?”
“倒是找的一手好理由!”
“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這個時候生病,我看他的消息倒是靈通的很嘛!”
衛(wèi)青峰回頭看向林昭,林昭卻沒什么驚訝的樣子,顯然對這種情況早有預(yù)料。
他走上前,從懷中取出那份周皇送來的圣旨,在幾個衙役的面前展開。
“看清楚了嗎?”
“開門。”
那幾個衙役看著圣旨上白銀三十萬兩,糧草二十萬石,以及圣旨最后那個明晃晃的大印,頓時臉色嚇得煞白。
他們對視一眼,面面相覷,依舊堵在門口,不敢動彈。
其中一個膽子大點的帶著哭腔道:“林大人!”
“不是小的們不開門啊!”
“實在是,實在是開不了啊!”
“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尚書大人有令,今日誰來了都不見!我們要是開了門,這身皮都要被扒啊!”
“那你的意思是我好得罪?”林昭笑瞇瞇的問道。
那衙役臉色一陣發(fā)苦,慌忙就要再解釋。
林昭卻懶得再為難他們這些看門的。
“讓開。”
林昭收起圣旨,望向后面的親衛(wèi),笑了笑。
“既然戶部尚書病了,開不了門。”
“那本官……”
“便幫他這個忙。”
......
與此同時,戶部衙門,正堂之內(nèi)。
和外面的劍拔弩張不同,這里倒是悠閑的緊。
戶部尚書張敬正靠坐在太師椅上,手捧著一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姿態(tài)悠閑地吹著杯中的浮沫。
“大人,您這樣把那姓林的攔在門外,不會出什么事情吧?”
一個侍郎有些擔憂。
“是啊,那林昭出了名的行事肆無忌憚,就連春闈都敢攪和,咱們這樣閉門謝客,他萬一真來火氣了,這......”
又有一名下官表達了自己的憂慮。
張敬卻是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放心,本官又不會真的不讓他進門。”
“無非是擋他個一兩次,殺一殺他的銳氣,教一教他禮數(shù)罷了。”
“一個毛頭小子,在北境那種蠻荒之地耍耍威風還行,既然回了京城,就要按京城的規(guī)矩來辦事。”
“不然豈不是弄得京城大亂?”
隱隱約約的,外面似乎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聲響,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撞擊著大門。
但堂內(nèi)的幾人,正聊在興頭上,并未在意。
張敬呷了一口茶,舒服的嘆了口氣。
“再說了,他就是不爽又如何?”
“陛下是下了旨,不錯。”
“可這銀子,什么時候給,給多少,怎么給......這里面的門道可多著很呢。”
“咱們就這么慢慢陪他玩,我倒要看看誰先急。”
“等他沒了耐心,自然會乖乖地,提著厚禮,上門來求咱們!屆時,還不是任由我等拿捏?”
周圍的下官雖有不認同的,但都還是紛紛點頭吹捧起了張敬。
張敬聽著下屬們的吹捧,心情愈發(fā)舒暢。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靠在太師椅上。
“其實吧,本官也不是非要和他作對。”
“但是奈何左相大人的命令在這。”
“絕不能讓這小子順順利利的帶著錢糧離開戶部。”
“哦?是嗎?”
一道略顯陌生的聲音響起。
張敬眉頭微皺,他很不喜歡自己說話的時候被人打斷質(zhì)疑。
他下意識的接話道:“那是自然!本官今日便要讓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
他說到一半,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周圍太安靜了。
剛才那些還在拍他馬屁的下屬,怎么全都啞巴了?
他睜開眼,下意識的向前看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在他的面前,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滿了人。
那是一群披甲的士兵,煞氣十足。
而在那群親衛(wèi)的前面,簇擁著一個坐在太師椅上的少年。
那少年以一個頗為霸道的姿勢坐在太師椅上,噙著淡淡的笑意,望向自己。
那些之前還在說話的下屬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立在兩旁,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低著頭,不敢言語。
張敬一個激靈,下意識的看向大門的方向。
卻見那扇厚重的正門,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人硬生生撞了開來。
“張尚書,怎么不說話了?”
“本官聽你說話頗有意思,再說一說好了。”
林昭笑瞇瞇的望向張敬。
“林……林昭!”張敬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的少年,那張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臉上,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