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精靈王真的憑借什么獨特的精靈傳承或線索,找到了教皇,哪怕只是提供了關鍵信息,那教廷的力量將重新凝聚,皇室好不容易等來的壓制教廷的機會,很可能就此泡湯!
帕米蓮紅這一手,看似交換條件,實則可能是在借助外力解決教廷的頭等難題!
洛林的聲音有些干澀:“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個艱巨的任務。教皇冕下行蹤成謎,教廷傾盡全力搜尋多年都無果,帕米蓮紅將此重任交給冕下,恐怕也是病急亂投醫,或者說,有意為難冕下。”
他試圖貶低此事難度,同時觀察李塵的反應。
李塵臉上露出深有同感的無奈表情,嘆道:“誰說不是呢?我本就不愿摻和教廷內部的麻煩事,但為了文斯那孩子,也只能暫且應下,
最近她每天都來‘督促’我調查進展,實在是煩不勝煩,我對此事根本一無所知,上哪里去給她找線索?不過是虛與委蛇,找些看似合理的情報搪塞過去罷了。”
他看向洛林,眼神中帶著一絲“求助”的意味,仿佛隨口問道:“親王殿下見多識廣,消息靈通,不知對教皇冕下失蹤一事,可曾聽說過什么特別的傳聞或線索?
若是知道些什么,不妨告知一二,我也好有點東西去應付帕米蓮紅,當然,若是不知道,那就算了,當我沒問。”
李塵的語氣隨意,仿佛只是臨時起意,想找點“素材”去敷衍帕米蓮紅。
但這句話,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洛林心中最隱秘的角落!
洛林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但很快放松了。
洛林腦中瞬間閃過無數信息碎片,一些只有皇室最核心成員才知曉的、關于教皇失蹤前后極其隱晦的蛛絲馬跡。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一些!
甚至可能比帕米蓮紅和德里克知道的還要多、還要接近真相!
因為皇室,才是那個最希望教皇永遠消失、也最不惜代價去探查此事的勢力!
可是,這能說嗎?
能告訴眼前這位看似只想“應付差事”的精靈王嗎?
說出這些,等于是將皇室暗中調查教皇失蹤、甚至可能與此事有某種隱晦關聯的把柄,遞到了對方手中!風險太大了!
但不說?看著精靈王被帕米蓮紅天天逼問,萬一他哪天不耐煩,或者被帕米蓮紅用其他手段真正拉攏過去,甚至真的瞎貓碰上死耗子找到了線索那對皇室而言,同樣是災難!
說,還是不說?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洛林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他有想過,讓精靈王隨便編個假消息去欺騙帕米蓮紅,然后坐等帕米蓮紅發現真相后與之徹底鬧翻。
這確實是最省事、最能激化矛盾的辦法。
可問題是,一旦事情敗露,精靈王發現是皇室給了假消息,或者推波助瀾導致他暴露,必然惱羞成怒,屆時他的怒火不僅會燒向帕米蓮紅,更可能直接轉向皇室!
一位圣者境巔峰甚至更高層次的古老存在被激怒的后果,洛林光是想象就覺得頭皮發麻,那絕對不是皇室目前能夠承受的。
可這怎么辦呢?怎么才能既利用精靈王,又將他牢牢綁定在皇室的陣營,讓他心甘情愿地為皇室對抗教廷呢?
這個抉擇太過重大,洛林不敢擅作決定。
他臉上的僵硬笑容維持了幾秒,隨即化為一絲凝重與沉思,他放下茶杯,鄭重地對李塵說道:
“冕下,教皇失蹤一事,牽扯甚廣,隱秘極深,本王雖在帝都日久,也聽過不少捕風捉影的傳聞,但真偽難辨,貿然說出,恐誤導冕下,反而不美,
這樣,容本王回去之后,仔細梳理一番手中掌握的信息,并發動一些人脈暗中查訪,若有相對可靠的線索,定當第一時間前來稟告冕下,畢竟,幫助冕下應對帕米蓮紅,也是幫助我皇室自身。”
這番話既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留下了充足的余地,也表明了愿意幫忙的態度。
李塵似乎并不意外,點了點頭,露出理解的微笑:“如此,便有勞親王費心了,本王也是被那女人煩得沒了辦法,才隨口一問,能找到點東西搪塞最好,找不到,也就罷了。”
兩人又就帝都近日的局勢、半精靈族的發展、雷文斯的未來等話題不痛不癢地寒暄了片刻,氣氛看似融洽。
末了,洛林起身告辭,李塵親自將他送至主廳門口,禮儀周到。
一離開翡翠林苑,洛林臉上的所有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嚴肅和一絲隱隱的焦慮。
他沒有回親王府,馬車徑直駛向了皇宮。
御書房內,查爾斯三世屏退了左右,聽完了洛林的詳細稟報,尤其是李塵最后那個看似隨意、實則致命的提問。
查爾斯沉默了片刻,書房內一時間只剩下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
他們確實沒想過,這是李塵布的局,只是在想,要怎么做局。
良久,查爾斯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靜:“消息,可以給,但不能全給,更不能給真的核心,七分假,三分真,摻和在一起,才能顯得可靠,也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洛林:“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們給了他線索,哪怕是摻雜了巨大水分的線索,他就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這個代價,不是金銀財寶,也不是修煉材料。”
查爾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上一絲帝王特有的果決與算計:“給他一個正式的官職,一個在帝國權力體系內,有名有實、手握大權、能夠真正介入帝國核心事務的官職!
比如帝國皇家顧問團首席顧問,兼帝都守備軍副總督,賜予相應的爵位和封地,把他正式納入我皇室的官僚體系,用帝國的權柄和利益將他拴住!
一旦他接受了這個官職,領受了帝國的俸祿和權柄,在天下人眼中,他就是我皇室的人,天然就與教廷的某些勢力形成了對立,到那時,他與帕米蓮紅的‘調查合作’,反而會成為我們利用來進一步離間教廷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