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設卻面露不悅:“你這是何態度?”
“我給你家老閻找活兒干。”
“中午供頓飯,一天一塊五。”
“現在就吃你一頓小米你就不樂意了?”
“沒……沒有。”三大媽被這番話噎得沒了脾氣。
畢竟自家老頭每天也能掙回一塊多錢。
“那你樂意不樂意?”蘇建設繃著臉問。
三大媽聞言一愣,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沖動。
蘇建設這簡直是明搶!搶了自己排了整日隊買回的小米!
搶了還要問自己樂不樂意!
“嗯嗯嗯。”
三大媽低著頭,眼神閃爍,含糊應答。
再看蘇建設,三大媽真怕自己忍不住動刀。
“哎,樂意就好。”
“咱們都是一個院的,跟一家人似的。”
“那你們家的東西,不也就是我們家的嘛。”
蘇建設一手端盆,一手向三大媽擺了擺:“三大媽,那我們先回了。”
“您再淘一盆吧。”
“我淘你個頭!”三大媽回到屋中,怒氣沖沖。
夜幕降臨,蘇建設這邊備好了飯菜。
兩盤青菜,一盤炒三絲。
外加四個饅頭和一盆金黃的小米粥。
盡管舊糧新糧的觀念源遠流長。
但得益于地理位置和當前時節。
蘇建設想吃舊米也吃不上。
他舀了一碗金黃的小米粥,撒上糖。
新糧獨有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來,快嘗嘗。”
蘇建設將小米粥遞給楚嫣。
楚嫣笑著接過,疑惑道:“建設哥,這小米粥咱們以前不是常喝嗎?”
“瞧你還這么興奮。”
“確實讓人興奮。”蘇建設眼眸一亮:“以往我們只能將就著喝小米粥。”
“而今,這只是心血來潮,純粹為了品味。”
“完全是兩碼事。”
言罷,蘇建設也盛了一碗給自己。
米湯入口,溫潤中帶著絲絲甘甜,滑入喉嚨,瞬間溫暖了全身。
“真好,新米就是不一樣。”
“以前想嘗都嘗不到。”蘇建設感慨萬千。
楚嫣聞言,疑惑地眨眨眼:“嘗不到?”
“沒什么,就是說這米湯美味。”蘇建設含糊其辭。
兩人正用餐時,秦淮茹、秦京茹與賈張氏一同登門。
這已是賈張氏第二次造訪。
“建設。”
“喲,又趕上你們吃飯了。”賈張氏進門便是一番客套。
蘇建設未理睬,只顧自享用米湯。
他不開口,楚嫣自然也不會說話。
這沉悶的氛圍讓三人略感尷尬。
“小蘇?”
“哦,張大媽啊。”
直至賈張氏再次呼喚。
蘇建設才緩緩轉頭,瞇縫著眼,仿佛隨時都能睡去。
“等你好幾天了,今天才來?”
“嗯?”
“等我?”賈張氏一臉茫然。
“等什么?”
“哎呀!”蘇建設故作驚訝:“你去寺廟許愿總得還愿吧!”
“我給你出的主意,一天賺了三十多!”
“事后你卻若無其事。”
“這!”
“也太不講究了。”
蘇建設瞇著眼,帶著幾分戲謔盯著賈張氏,讓她心生怯意。
小秦京茹不等旁人反應,迅速將十塊錢拍在桌上,笑眼彎彎地喚道:“建設哥,這回你高興了吧?”
秦京茹的爽快舉動讓屋內眾人一時無言。
蘇建設望著桌上的錢,心中頗為掙扎。他確實需要這筆錢,深知賈張氏拿不出這么多,也感激秦京茹的體貼,但收下這筆錢又似有吃軟飯之嫌。他悄悄瞥向一旁的楚嫣,自己的妻子正端坐于此。
正當蘇建設猶豫不決時,楚嫣伸手將錢收起,笑吟吟地對秦京茹說:“小京茹,謝啦,這錢能買好多好吃的呢,糖果、牛奶,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秦京茹內心翻騰,震驚于楚嫣的大度,她當面送錢給蘇建設,楚嫣竟毫無怒意,實在令人畏懼。盡管內心五味雜陳,秦京茹依然維持著和煦的笑容:“楚姐,如果建設哥吃得開心,我以后天天給你們送……”
話未說完,秦淮茹急忙捂住秦京茹的嘴,將她拉到一旁,滿臉無奈。秦淮茹心中暗嘆,這舔狗的境界,實在是令人嘆為觀止。若是楚嫣再提出什么要求,比如不做早飯,那該如何是好?
想用餐了!
我這堂妹豈不是天天樂顛顛地給蘇建設和楚嫣買早餐?
“好了,小蘇。”
“這回我們能坐下了吧。”
十塊錢!這筆巨款讓賈張氏聲音略帶顫抖!
她瞪了旁邊還在掙扎的秦京茹一眼。
賈張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覺得自己該找個椅子坐下!
畢竟,剛進門,正事還未談,
就先扔出了十塊錢!
現在自己要個椅子坐坐,應該不過分吧!
“不用了,張大媽,有事直說就好。”
“天也不早了,您看星星都出來了。”
蘇建設指向門外昏暗的天空,顯然不打算搬椅子。
此時才七點,
不算早,
但也絕不晚!
“呵!呵呵呵!行!”
賈張氏此刻都被氣笑了。
“小蘇,你可真有一套!”
“鐵公雞遇見你都得哭!”
嘴上諷刺著蘇建設,賈張氏的眼睛卻狠狠瞪著秦京茹。
眼神里只有一句話:
看看!這就是你看上的人!
秦京茹毫不在意,只是滿眼星光地盯著蘇建設!
“哎喲!京茹,你敢咬我!”秦淮茹吃痛,忍不住放手。
秦京茹趁機開口:“建設哥,如果你覺得天晚了,
“那我們就明天再來,不打擾你了。”
“但你要注意身體,早點休息。”
“走吧,張大媽。”
說完,秦京茹轉身欲走。
賈張氏卻猛地抓住秦京茹的胳膊。
“走?走哪兒去?”
“十塊錢都花了,現在想走?”
“哎呀,張大媽,您別這樣說!”
秦京茹轉過身,臉紅地看著賈張氏:“您這么說,我多難堪啊。”
“不就是十塊錢嘛,只要建設哥高興就好。”
“我...”
望著秦京茹溫順的樣子,賈張氏只覺眼前一黑。
血壓急劇上升,心跳都為之暫停。
“京茹,追求對象可不能這般魯莽。”
“如此追求,即便追上了,人家又能高看你嗎?”
賈張氏輕聲告誡秦京茹,試圖將她從迷途中拉回。
然而秦京茹毫不在意,此刻只愿見到蘇建設歡喜便心滿意足。
若非深情所至,誰又甘愿卑微至此?
“罷了罷了。”
見秦京茹深陷其中,賈張氏也不再強求。
先辦正事要緊。
念及此,賈張氏轉向蘇建設:“小蘇啊。”
“大媽今日又有事相求。”
“聽說你給楚嫣找了份工作?”
“談不上介紹。”
蘇建設言辭閃爍,不愿承認走了后門:“是廠里見我家境困難,才幫忙將我妻子調至軋鋼廠,增加些收入。”
“胡說!明明是建設哥你厲害!楚嫣姐才……”
秦京茹剛開口,便被秦淮茹用手帕捂住了嘴。
這堂妹,何時變得如此癡迷?
“舔狗”一詞,秦淮茹是從蘇建設那里學來的,此刻覺得異常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