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寧寧心里卻咯噔一聲，直接問：“你怎么出來了。”
雅雅抬眼望向樓上，聲音輕得像風：“那位……是鮫人吧？”
“鮫人？”棠寧寧眉梢一挑。
——滄溟連面都沒跟雅雅碰過，她卻能篤定？
鮫人可是很久沒有上過陸地，就算是一般人都要考慮他的身份吧。
雅雅垂眸，指尖在袖口摩挲：“我感覺得到……海洋的味道。”
棠寧寧懶得繞彎，單刀直入：“你到底是誰？”
雅雅深吸一口氣，像下定決心：“我能做的事很多——祭司會的，我都會。”
她抬眼，目光澄澈卻帶著懇求，“只要您不追問我的來歷，我就不會傷害部落。”
棠寧寧瞇眼打量她兩秒，爽快點頭：“成交。”
她從系統商城抽出一只金色小瓶，“治愈藥劑，喝完傷好九成。”
現在缺人，情緒值可以再賺，好用的勞動力得立刻上崗。
三萬情緒值呀，要是雅雅敢讓自己虧本，她一定不會放過雅雅的。
雅雅愣住，瞳孔微顫：“您……是獸神？”
旋即自答，聲音低不可聞，“不，獸神是雄性。”
“我當然不是。”
棠寧寧把藥瓶塞進她掌心，語氣輕快，“喝完睡覺，明天開始干活。”
雅雅望著棠寧寧的背影，聲音輕得像風：“你……到底是誰？”
棠寧寧頭也不回，丟下一句：“獸神是我爹，愿意的話，叫我神女也行。”
說完，她腳步輕快地溜了——腦海里已經在盤算，以后有多少雜事可以甩給這位“好用”的圣女。
幾日后，祭司難得清閑，背著雙手踱進別墅。
棠寧寧隨手從柜子里翻出那包買來當擺設的茶葉，熱水一沖，茶香裊裊。
別墅里年輕人嫌它苦澀，沒人動，祭司卻端著小瓷杯，瞇眼啜了一口，連連點頭：“好茶。”
他放下杯子，語氣感慨：“那位叫雅雅的雌性，不簡單。我瞧她手法、談吐，多半曾是圣女苗子。”
棠寧寧攪著蜂蜜水，挑眉：“祭司不向來是雄性世襲？什么時候冒出圣女？”
祭司捋了捋胡須，耐心解釋：“圣庭那邊歷來設圣子、圣女雙位。附近大部族也效仿，只是圣女挑選嚴苛，不是每代都能出現合適人選。圣庭把圣女當寶，哪舍得外放？前幾日還傳來圣庭圣女還公開祈福，雅雅不可能是那一位。依我看，她八成是鄰近部落的祭司候選，流落至此。”
棠寧寧聽完，忍不住咋舌：“都到圣女候選了，還能混得這么慘？他們部落被打穿了？”
祭司搖頭：“說不準。圣庭周邊的小部落年年械斗，圣庭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們可不想臥榻之側有猛虎，只要自身安穩，鄰居死活無所謂。”
“可她是雌性。”
棠寧寧很是不解，這件事怎么看怎么奇怪，獸人世界不是很看中雌性嗎？
祭司嘆口氣：“雌性天生要比雄性更感性。若族人被殺、殺得還是自己的孩子和雄性，往往寧死也不會低頭。咱們部落最早那批雌性，就是這么來的……她們不是不可以接受其他部落，但是就是不能接受害了他們的部落。”
話到一半，自覺失言，忙補一句，“當然，神女您絕對與她們不同。”
神女自然是不同的，要是有人敢傷了她，神女絕對會讓他們變得無比清醒。
祭司的一番話，倒是讓棠寧寧對雅雅多放心幾分。
外頭忽然傳來驚呼：“下雪啦！下雪啦！”
棠寧寧猛地起身。她穿越前一直住在南方，除了罕見寒潮，幾乎沒見過雪。她興沖沖就想往外跑，卻被墨淵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把攔住：“神女，下雪冷，你不能受凍！”
“就看一眼！”棠寧寧掙扎。墨淵寸步不讓。
正僵持，滄溟頂著一身風雪進門。
他還是搬出了別墅。
不是墨淵的手筆，是因為那幾只鮫人幼崽。
滄溟可以厚著臉皮賴著，但幾只鮫人幼崽卻不行。
若是他們能住在這里，部落里的其他幼崽就要來煩死棠寧寧了。
棠寧寧絕對沒可能同意。
而且給滄溟蓋的屋子，也在墨淵的幫助下，完工了。
一條人工河道環繞房基，灌注的不是淡水，而是海水。
棠寧寧隔三差五往里添鹽添水，幾個小鮫人玩得瘋魔，浪花從早拍到晚。
滄溟原本打算把幼崽全送回去，可小家伙們撒潑打滾，誓死不回海里。
最后磨得滄溟沒脾氣，只得和棠寧寧約定：留下可以，但大雪封山前必須滾蛋。
棠寧寧看到過幾次他們在部落里搗亂。
鮫人族幼崽離開大海就徹底沒了約束。
滄溟白日里也沒時間管他們。
棠寧寧大手一揮讓他們也去讀書。
幼崽們嘛，就是要整整齊齊的乖乖去讀書。
鮫人幼崽們吃了海里帶來的肥魚，腦子格外靈光，上課表現竟把部落原住民崽子甩出幾條街。
小倉鼠蒼蒼被卷得眼紅，主動留堂刷題，硬生生把“快樂學堂”卷成了“修羅場”。
雪片剛落下，別墅外便響起鮫人幼崽撕心裂肺的哭嚎。
“不要回去——！”
“海里冷，陸地有暖氣！”
“我們保證天天洗澡，絕不讓尾巴干！”
聲音一波高過一波，像要把屋頂掀翻。
滄溟立在門口，臉色比雪更冷。
“海面入冬會冰封，最厚可達三丈。一旦封海，你們連跳下去的地方都沒有。”
他抬手，冰藍尾鰭在雪光里閃出鋒利寒芒，“今天必須走。”
幼崽們抱住廊柱，魚尾啪啪拍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們寧愿住冰洞！”
“雪里也能游！”
滄溟不為所動。
他轉頭吩咐蕭亦辰：“準備獸皮袋，直接裝船。”
又朝棠寧寧點頭：“神女，我今天就回去一趟鮫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