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彌漫,即使是普通人也突然感到身邊一寒。
季禎似乎無意識地抖了抖肩,突然起身道:“畫師都畫完了嗎?完事就回去吧,天都快黑了。”
她雙手攏在袖中向外走去,口中念叨著:“果然是秋天了,風都開始涼了……”
說話間,她即將踏出怡王府的大門。
怡王目光瞬間變得狠戾,剛要抬手示意,就聽大門外響起一道喊聲:“殿下!禮部尚書和戶部尚書前來求見!”
怡王瞬間一驚,抬著的手放下。
大門開啟,露出四五名身著紅綠藍官服的官員,及另一個讓怡王恨得牙癢癢的人。
蕭道余禮數(shù)周全地朝著怡王行禮,“草民參加怡王殿下,這幾位大人有要事找長公主商議,草民怕耽誤正事,因此斗膽叫門,請怡王恕罪。”
其余官員也紛紛行禮,同時目光好奇地朝怡王府內(nèi)張望。
眾目睽睽之下,想除掉季禎且做成意外太難!
怡王心中嘔血,面上依然和善儒雅,“哪里擔得起‘恕罪’二字,諸位大人言重,既然你們有事商談,那本王就不打擾了。”
“來人!送客!”
……
一刻鐘后,長公主府。
商憫沽被公主府的馬車匆匆送來。
他一邊整理才穿了一半的衣裳,一邊道:“殿下!您下次找草民可以提前說。”
每次都趕上他換衣服!
季禎心中著急,也不與他客氣,“這不是臨時有急事嗎?話說你大白天換什么衣服?”
季禎雙目瞇起,八卦道:“你干嘛了?”
商憫沽瞳孔一縮,警惕道:“殿下!我這一天要應(yīng)酬不少客戶,衣服上難免沾染味道,所以才換!”
季禎嘖了一聲,“你瞧你,我就隨口一問。”
商憫沽氣笑了,合著成他自己多想了?
他未等再開口,就見季禎甩給他一份明黃圣旨,“皇兄讓我負責秋獵,上面有注意事項?!?/p>
“現(xiàn)在,戶部和禮部的人就在外面,你去和他們談,我這邊有急事先走了!”
商憫沽大驚失色,“我只是一介白身,怎么跟他們談?”
季禎匆忙道:“無礙,一會兒我出去跟他們說一聲?!?/p>
她說完便腳下生風地走了。
等到商憫沽剛整理完衣服出來,就見遠處的季禎指了指自己,又朝那幾名大臣的頸部筆劃幾下,最后跺跺腳,走了。
商憫沽:???
他正莫名其妙間,這幾名大人就笑呵呵地圍了上來,“殿下說了,這次秋獵的安排都告訴商老板了?!?/p>
“殿下也說了,這次秋獵的費用由商老板贊助一部分?!?/p>
“商老板,秋獵的日子定在哪日啊?可有什么說法?”
“地點可選?可需要提前驅(qū)散人群?”
“商老板……”
商憫沽:“……”
從頭到尾他就只知道‘秋獵’兩個字?。。。∵€有為什么他贊助?他為什么贊助?。?/p>
他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兩腮處肌肉抖動,心中怒喊:季禎?。。?!
……
與此同時,季禎帶著齊三和蕭道余將沙洛穆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甚至連季鸝的觀都去了,依然無所獲。
三人隨意找了家茶樓歇腳。
季禎捶著腿,“今日看怡王表情,他應(yīng)該與沙洛穆失蹤一事無關(guān),沙洛穆平日也沒什么地方可去,他還能在哪兒?”
蕭道余站起身替季禎揉肩,“沙洛穆身份特殊,我們不能大張旗鼓地找,但西狄來送歲貢的人還未走,我們興許可以利用這點,讓陛下幫忙?!?/p>
季禎笑著朝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本宮的第一幕僚?!?/p>
齊三在一旁拿起茶杯,小聲蛐蛐:“狗腿!”
蕭道余神情驕傲,“這叫用心。”
齊三見狀直接去抓蕭道余的胳膊,“我看你今日也挺累,我給你揉揉!”
他手中用力,蕭道余面容瞬間扭曲,捏著季禎肩膀的手也下意識地收力!
季禎吃痛的一側(cè)身,“你倆能不能別鬧了!”
她算是發(fā)現(xiàn)了,這倆人湊到一起就沒有消停時候。
蕭道余將齊三蹬開,歉意地去揉季禎肩頭,并替她攏了攏剛才不小心扯開的衣領(lǐng)。
然而,當他無意中掃過季禎后頸下露出的一截肌膚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愣在當場。
季禎見他久久未動,疑惑地扭頭,一眼便望見蕭道余突然煞白的臉色,“怎么了?”
齊三在一旁怒而起身捂住蕭道余的眼睛,“你這個登徒子!”
蕭道余一掌將齊三推開,面容嚴肅冷冽,“齊三,你先去門口守著,我有正事要單獨跟殿下說!”
齊三見季禎沒有反駁,整個人宛如被霜打的茄子般耷眉喪眼地離開包間。
蕭道余這才開口:“殿下,得罪了!”
他直接將季禎的衣領(lǐng)扯開,目光順著她白皙精瘦的脊背一路向下,整個人踉蹌著后退,直至靠在身后的架子上,才勉強站住。
腦海中如遭雷擊,百轉(zhuǎn)千回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季禎努力向后轉(zhuǎn)著腦袋,卻什么都看不到,急道:“到底怎么了?”
蕭道余強定心神,目光在包間內(nèi)搜尋,拿起一旁凈手的盆,將一壺茶湯都倒了進去,隨后微微傾倒,置于季禎的斜后側(cè)。
金黃的茶湯中,季禎終于看見了自己的后背。
一路斑斑點點,如雪中紅梅。
季禎羞惱道:“蕭道余!你有病??!”折騰半天就為了給她看這個?
沙洛穆都快死了!
蕭道余神情嚴肅,尷尬地輕咳一聲:“殿下,那晚……之后……您其他地方的不是都消了嗎?”
他寂寥道:“我只是沒想到,我盡心盡力,卻這么快就遭到殿下厭棄……”
“你胡說什么?我這一陣忙得腳不沾地,每晚都要去皇宮……”季禎突然一頓!
那晚蕭道余為了證明自己‘有用’,又因著‘大房’一事,沒少在她身上留下痕跡,這幾日她夜夜入宮,根本沒空搭理蕭道余,身上的痕跡早都消了,怎么偏偏后背的留了下來?
霎時間,一個念頭如閃電般進入腦海。
季禎血色盡褪,忍不住身軀發(fā)抖!
季煬頻繁的召見、每晚入宮后深沉的睡眠、后背莫名的疼痛、日上三竿起身時的頭昏腦漲……仿佛都有了理由。
鎏金獸首中的安神香,一夜又一夜地燃起……
季禎頓覺天旋地轉(zhuǎn),像是被人扼住喉嚨般難以呼吸!
她大張著口喘氣,身軀向下倒去!
“殿下!”
墜入地獄前聽見的一聲喊,對季禎而言,無異于是天堂垂下的繩索。
她絕望崩潰地死死抓住蕭道余的胳膊,泣不成聲地開口:“皇兄……皇兄他……”
蕭道余猛地將她摟在懷里,茫然無措地安撫她,“殿下!殿下!”
窗外驚雷突至,暴雨來得猝不及防。
季禎抓著他的衣襟放聲大哭。
與此同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齊三?你站在門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