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唐家?
在聽到這倆字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已經過去三個月了,唐延生留在國內的爪牙已經被盡數拿下,可唐延生本人依舊在國外,警方多次與當地政府協調,卻都沒能將唐延生捉拿歸案。
紀家也做出了多方努力,但唐延生此人十分狡猾,就像是一條毒蛇,深藏在洞中,連頭都不肯露,因此一直都拿他沒辦法。
因為懷孕,我也沒有多余的精力,這件事便暫且擱置了,而唐家已經在京港富人圈子里沒落,婆婆帶著我參加宴席的時候,我再也沒有見過唐家人。
甚至沒有聽到有人討論唐家。
在京港屹立了那么久的一個強盛家族,曾經也是京港數一數二的富貴家族,甚至是極端強勢的存在,可他的沒落只需要一個月,僅僅三個月,在京港富人圈就徹底消失了,連話題都沒有存在。
我以為,我再也聽不到關于唐家的消息,可能也很難才能將唐延生捉拿歸案了。
爸媽的遺愿,我可能完不成了。
沒想到,這會兒居然聽到唐家的消息。
唐家老夫人居然來了紀家。
聽到唐家這倆字,婆婆和紀云州都紛紛變了臉色,婆婆皺起眉頭,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來:“嗯,我去看看。”
紀云州也顧不上聽寶寶的動靜了,臉色有些凝重,目光追著婆婆離開的背影,唇角的笑容早已沉寂。
“唐家老夫人還在京港嗎,她來紀家做什么?”我也看著婆婆離開的背影,站起身來問紀云州。
銀絲眼鏡下,紀云州那雙漆黑幽亮的瑞鳳眸陰沉一片,里面有暗色的情緒在緩慢流淌翻涌。
聽到我問他,他立刻轉身摟住我的肩膀,臉上已經恢復了喜歡的溫柔,扶著我往后面花園走:“我也不知道,不管她們,老婆,你不是喜歡看瑞叔種花嗎?這會兒他正在給新來的山茶花培土,我陪你一起過去看看好不好?”
我確實喜歡看瑞叔種花,因為我喜歡花,卻又種不好。
因為我喜歡花,婆婆就到處幫我搜羅各種奇花異草,今天到的山茶花確實很美。
可我這會兒不想去看。
我搖搖頭,轉頭看向紀云州:“我有點累了,想回房間躺會兒。”
紀云州的神情明顯有一瞬間的為難和緊張,雖然他的神情很快就變得自然溫柔,但我還是將那個小細節捕捉到了。
“怎么了?”我問他。
他立刻說道:“沒事,那我送你回房去。”
“好。”
我跟紀云州出了小涼亭,朝著別墅的方向走去。
紀云州的腳步卻走得很慢,同時扶著我的肩膀,柔聲道:“怎么突然就累了?是不是坐太久了?”
“也沒有。”我搖頭,又加了一句,“可能是中午吃多了,暈碳了想睡覺,能不能走快點?我真的很想快點躺下。”
“好,可是我擔心你走太快會肚子疼。”紀云州點頭,卻又說擔心我。
理由找的很充分,可我看著他的臉,心頭涌起一股懷疑。
他不想讓我走太快,原因難道是為了防止我走到客廳見到那位唐老夫人?
他為什么害怕我見到唐老夫人?
那唐老夫人身上有什么秘密嗎?
他明明知道的,唐延生是我的殺父母仇人,唐老夫人雖然不是唐延生的母親,可她畢竟和唐延生有關系,我見見她,說不定能從她身上想想辦法,把唐延生騙回來。
紀云州為什么要阻止我和唐老夫人碰面呢?
紀云州仿佛注意到了我眼神中的異樣,笑著問我:“怎么了老婆?”
“我想睡覺,現在,立刻,馬上。”我盯著他帶笑的眼睛,語氣多了些嚴肅,“能走快點嘛,我想早點回去。”
紀云州眼底的笑意暗了暗,再也沒說什么,默默扶著我走過去。
走進大廳時,我發現沙發上并沒有婆婆和唐老夫人的身影。
剛好有傭人路過,我就問了一句:“夫人呢?”
“夫人和客人在樓上小茶廳聊天呢。”傭人恭敬回答。
原來唐老夫人還在。
可我是了解婆婆的,一般有朋友來,她都是在客廳招待,除非特別重要的客人,聊天內容比較私密,她才會帶去二樓小茶廳。
這么看來,唐老夫人居然是紀家重要的客人。
我身邊的紀云州明顯松了一口氣:“這樣啊,那就不打擾她們了。”
他松一口氣的小動作太明顯了,我想不注意都很難。
可他為什么要松口氣呢?
所以我之前猜對了,這個唐老夫人果然有貓膩,紀云州很擔心我和她碰上。
但我不打算現在就拆穿紀云州,我繼續跟他一起上了樓梯,卻在上了幾階臺階之后,抬起自己的手腕:“咦,我那只鐲子呢?”
“什么鐲子?”紀云州跟著問道。
我蹙起眉頭:“就是媽之前送我的那只翡翠鐲子。”
“那只鐲子今天你戴了嗎?我記得你今天沒戴手鐲。”
“戴了的,就是不知道忘在哪兒了。”我皺著眉頭轉頭看向紀云州,求助他,“老公,你幫幫我,去涼亭那邊看看,是不是落在那邊了?那鐲子是媽送的,不能丟的,她肯定會不高興的,而且鐲子容易碎,你找我才更放心。”
紀云州聽完就點頭:“好,我一會兒就去找,我先送你上樓。”
“我有腿有腳,能自己上去,不用你管。”我推開他,“你快去幫我找鐲子。”
紀云州的動作頓住了,須臾,他還是點頭了,留下了一句好,就匆匆轉身下了樓梯。
他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客廳外面。
一邊的傭人主動說道:“少夫人,我陪您上去吧。”
我擺擺手:“不用,我自己能行,不過我有點口渴了,你能幫我洗點水果嗎?”
傭人立刻跑下樓去幫我洗水果。
而我,則抓緊時間,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腳踩在松軟的地毯上,沒有聲音,而我的腳步又急又快,直奔小茶廳的方向。
小茶廳的門緊閉,里面傳出一個老婦人激動的聲音:“紀夫人,就當我求你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