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鳳君擰著眉頭,“這嫁過去可是要當后媽的,璐璐那脾氣,你覺得能行?”
丁寶昌說道:“才兩歲的小女孩,又不用她親自照顧,有啥不行的。”
“這不是照顧不照顧的問題,璐璐自己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呢,給人當后媽是那么好當的嗎?一百個好里有一個不好都得讓人說嘴。”
“璐璐當不好,你外甥女就能當好?”
劉鳳君被說得臉上火辣辣的,“人和人也不一樣啊,盈盈有分寸,再說了,我之前不是覺得盈盈找不著啥好對象嗎。”
丁寶昌擺擺手,“現在說這些都沒用,陳銘可是個潛力股,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你確定你以后能給璐璐找到比陳銘更好的?璐露能不能考上大學,可還不一定呢。”
劉鳳君陷入了糾結。
她跟陳家老太太說有個合適的人選,要介紹給陳銘。現在突然說介紹不了了,那不顯得他們家辦事不牢靠嗎。
人家嘴上不說,心里肯定也是不樂意的,對丁寶昌也會有個壞印象。
丁寶昌說道:“要不這樣吧……你跟璐璐提前說好,去走個過場,興許對方覺得不合適,主動推拒了,事情也就如愿解決了。”
“那要是陳銘看上璐璐了呢?”
“那就讓璐璐嫁過去,我覺得沒什么不好。”
劉鳳君有些掙扎,但最后想想丈夫的仕途,還是妥協了。
…
黃玉珍并沒把劉鳳君放在心上,嫌貧愛富的人滿大街都是,劉鳳君也不是個例,只不過這傻叉缺心眼,把心里想的都說出來了。
晚上吃飯,黃玉珍見王楚紅神色有些不對,問她怎么了。
王楚紅嘆了一聲,“下午我弟弟來店里找我,說我弟媳婦娘家想讓她離婚。”
去年王楚紅的父親王健仁,被孫寡婦下套打斷了腿,自己工作丟了不說,還連累兒子王志偉也丟了工作。
田華被氣得流產,想讓婆婆張桂芳把工作給丈夫。張桂芳不同意,田華大鬧,說什么也不跟公婆一起住了。
王志偉沒法辦,只好來找姐姐王楚紅,想讓父母搬到她家去。
那時候王楚紅正記恨家里不借錢的事,當場拒絕。王志偉一怒之下打了王楚紅,老五把王志偉打到了醫院。
最后李家出錢給王健仁和張桂芳租了半年的房子,這事兒就算了了。
王健仁斷腿了之后什么都不能干,老兩口的生活全靠張桂芳的工資,租房加上吃喝也剩不下什么,王楚紅偶爾回過去送點米面油。
至于王志偉和田樺是怎么過日子的,王楚紅也沒管。
她只知道田樺流產之后,養好身體就回廠里上班了,王志偉在到處打零工。
這種情況,田樺娘家肯定很不滿。
王志偉實在沒辦法了,又來找姐姐王楚紅,想借錢買個工作。
黃玉珍說道:“你自己靠本事賺的錢,你自己做主。”
王楚紅有些糾結,“我再想想。”
不借吧,田樺真要離婚,王志偉的日子可能一下子就落到底了。
借吧,那兩口子也不是啥講究人,開了這個口子,以后很可能經常跑過來找她借錢。
不借就鬧,到時候她又該咋辦?
…
田樺跟她媽都在肉聯廠。
準時進了工廠的田樺,還沒有進車間,就看見自己的她媽帶著一個年輕人在門口等著。
年輕人個頭不高,帶著眼鏡,整個人都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在看到自己的時候,他更是下意識的,扶了扶鼻子上的黑框眼鏡。
田樺這人給她的感覺挺面熟的。
田母和顏悅色地介紹道:“這是宋國輝,跟你一個班的同學,你不認識了?”
宋國輝?
田樺頓時想起來了,這是全班最不愛說話的男生。當時田樺對宋國輝并沒有什么印象,不過后來聽說宋國輝在恢復高考的時候,考上了大學。
“老同學。”田樺朝著宋國輝笑著道。
宋國輝看著笑容燦爛的田樺,也跟著笑了笑道:“小樺,見到你很高興。”
說了幾句話,宋國輝就朝著自己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道:“我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一下,就先過去了。”
田母笑著道:“國輝,你和我們家小樺是同學,以后有什么事要多聯系。”
這話從表面上聽不出什么問題,但田樺感覺怪怪的,自己都結婚了,她媽讓她跟一個男同學多聯系算咋回事。
宋國輝離開,田母的臉就沉了下來,她朝著田樺道:“離婚的事兒,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媽,你讓我再想想吧。”田樺神色猶豫。
“再等等?你還等什么?小樺,你現在和王志偉離了,還能找個不錯的,你一旦拖延下去,耽誤的就是你,我可告訴你,長痛不如短痛,趁早離清了!”
看著激動不已的母親,田樺并沒有辯解,她只是一言不發地聽著田母訓自己。
“我給你說,這個婚必須得離。”田母虎著臉,一副斬釘截鐵的模樣道:“你今兒個回家就和王志偉攤牌,你要不說我去說!”
田樺猶豫了一下道:“媽!王志偉對我挺好的!”
“好?好有個屁用!他現在連個工作都沒有,你公公搞破鞋被人打斷腿,這事兒咱們廠里都有人聽說了!我天天上個班,還得被人指指點點的,你不怕丟人,我還怕呢!”
“再說,你公公工作沒了,你婆婆的工資他們自己花也不給你們,現在你們家等于靠你養著!你是要在他們家就是受一輩子的苦嗎?”
“你看人家宋國輝,正經的大學生,現在是廠長的秘書,以后,那是要當大干部的!”
田母手指指點著田樺的鼻子道:“我咋生了你這么一個不開竅的閨女!這么好的機會,你怎么就不抓住呢?王志偉那渾蛋,他能給你什么?”
田樺咬了咬唇,“媽,我再想想。”
田樺轉身朝車間的方向走去,田母氣得跺腳。
這個傻玩意,怎么這么死心眼兒呢。非得在王志偉這一棵歪脖兒樹上吊死,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