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一行人也注意到了站在路邊看著他們的三個婦女。
老男人一開始還有些納悶,等看到吳淑英,先是一怔,隨后激動地喊道:“英子?。。 ?/p>
黃玉珍和曹荷花都是一臉被雷劈了的震驚表情,而吳淑英渾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顫抖。
吳淑英今年53歲,丈夫董春波是在她29那年失蹤的。
當(dāng)天早上,他抱著小兒子出門買米。就那么一去不回,沒有留下一句話,父子倆就那么不見人影了。
吳淑英一開始以為父子倆是遇到了什么意外,連忙去報案。
結(jié)果公安最終給出的結(jié)果是,董春波抱著小兒子,曾經(jīng)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館出現(xiàn)過,同行的還有一個女人。
吳淑英帶著一兒一女到處打聽,才聽董春波的一個老同學(xué)說,他上學(xué)的時候,曾經(jīng)追求過一個女同學(xué)。
但對方家境優(yōu)渥,還有未婚夫。
而最近那個女同學(xué)家里出事了,丈夫?yàn)榱烁依飫澢褰缦?,拋棄了她?/p>
吳淑英聽懂了對方的言外之意,到處托人打聽那個女同學(xué)的去向,但一直沒能找到。
一開始吳淑英還想找到丈夫,到了后來,只想找到自己的小兒子。
一晃七八年過去,丈夫和兒子始終沒有音訊,吳淑英獨(dú)自拉扯一兒一女,日子過得很艱難。
有人勸她再嫁,閨女兒子也不反對她找個伴。但別人一聽說她男人不是死了也不是離了,而是跑了,就沒下文了。
雖然吳淑英已經(jīng)申報失蹤,解除了婚姻關(guān)系,但兩人之間還有三個孩子呢,到時候那男人帶著兒子突然回來了,人家親爹親媽親生孩子的,這不就尷尬了嗎?
這時候的人還是挺怕這種不清不楚的事的。
熬著熬著,人就四十開外了,吳淑英開始操心給孩子找個好對象結(jié)婚,等忙活完孩子,又開始忙活孫子,就這么自己一個人到了現(xiàn)在。
黃玉珍跟曹荷花都看著吳淑英。
她們認(rèn)識多少年了,會不知道吳淑英這些年過得有多苦?
吳淑英人抖得有些站不住,董春波一把拽過身后的青年,“這是你媽!”
吳淑英渾身一震。
董浩上前一步,看著吳淑英喊了聲“媽”。
董浩的媳婦在旁邊毫不掩飾打量的目光,見吳淑英穿得這么好,眼睛閃閃發(fā)亮,“媽,我是您的兒媳婦??!”
吳淑英沒看她,只看著董浩,“你……你是鐵蛋?”
兒子被丈夫抱走的時候才三歲,二十幾年過去,人都奔三十了,她根本就無法確定董浩是不是她的孩子。
董浩看著吳淑英,“媽,我是鐵蛋啊……”
吳淑英滿臉都是眼淚,她經(jīng)常做夢,夢見兒子長大了回來找她,可眼下真見面了,卻有些不知所措。
孩子從小不在母親身邊,有的沒有親近,只有生疏和尷尬。
董春波上前想握住吳淑英的手,吳淑英后退一步躲開。
一別24年,吳淑英對這個男人早就沒有感情了,連恨意都在漫長的時間里消散了。
“你回來干什么?”
“英子,是我對不起你……”
吳淑英緩緩鎮(zhèn)定下來,“我是問你回來干什么?”
“當(dāng)然是回來找你了!”
“找我干什么?”
董春波嘆息一聲,“英子,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氣,但咱們都已經(jīng)這個歲數(shù)了,我總該帶孩子回來看看你?!?/p>
吳淑英冷笑一聲:“那你看完了嗎?看完就走吧?!?/p>
董春波一愣,“英子,你……你不歡迎我回來?”
吳淑英都被氣笑了:“二十年前,你要是回來,我可能會為了孩子重新接受你,現(xiàn)在孩子都大了,都出去了。你都從青年長成老畢塞子了,我歡迎你?”
董春波臉色微變,“你還是這么粗俗?!?/p>
黃玉珍和曹荷花聽了這話氣得臉色鐵青。
兩個人同時擼起了袖子。
曹荷花罵道:“老畢塞子就粗俗了?你跟野女人私奔倒是文雅,那你還奔回來干啥?該不會是那逼娘們死了吧?”
董浩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你是什么人,嘴巴放干凈點(diǎn)!”
黃玉珍叉腰,“認(rèn)賊做母的玩意,當(dāng)著你親媽的面,維護(hù)第三者!豬狗不如的東西!”
董浩一噎,狡辯道:“生恩不如養(yǎng)恩大!我媽……我養(yǎng)母畢竟把我養(yǎng)大了!我不允許被人說她不好!”
黃玉珍狐疑地看著董浩,昨天她還給鳳書講真假千金的事兒呢,該不會這個董浩根本就不是老吳的兒子吧!
她懷疑地看著董浩,想了想說道:“所以呢?你是回來是想讓你媽養(yǎng)你下半輩子,彌補(bǔ)你?”
董浩眉頭緊皺,“是我爸要回來的!”
黃玉珍冷笑一聲,不說話了。
董浩神色微變,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對吳淑英說道:“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您是我媽,我怎么都要回來的?!?/p>
吳淑英漸漸從激動中冷靜下來,目光中也有了懷疑,“那你怎么早不回來,現(xiàn)在才回來,那個女人真的死了?”
董浩看了他爸一眼。
董春波剛才被罵了,這會還在沉著臉,拿著架子。
董浩說道:“我媽……我養(yǎng)母去年年底病逝了,我爸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您,所以帶著我回來看您,想彌補(bǔ)年輕時候犯下的過錯?!?/p>
黃玉珍看了眼董春波,在心里啐了一口。
就這態(tài)度,確定不是回來作威作福的?
吳淑英可不是什么糊涂人,“這么多年過去,你董春波在我這里早就什么都不是了。人留下就不必了,挺挺膈應(yīng)的?!?/p>
“你們要彌補(bǔ),就拿錢彌補(bǔ)吧,我一個人拉扯倆孩子,供他們工作結(jié)婚,到現(xiàn)在還欠了不少錢沒還完呢!”
董春波不敢相信地看向吳淑英。
董浩也皺起眉頭。
董浩媳婦看著吳淑英的一身裝扮,“媽,您說這話就沒意思了,您這身裝扮,也不像沒錢的樣子??!”
曹荷花翻了個白眼,“跟誰叫媽呢,認(rèn)你了嗎!有錢沒錢的跟你有啥關(guān)系?”
黃玉珍撇撇嘴,“肯定是日子混不下去了,回來打秋風(fēng)的唄!”
“你們誰??!別人家的事你們少管!”
黃玉珍挑挑眉,抱起手臂,“不好意思,我是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