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的事情越多他越清楚,個人力量再大也是有限,集體的力量才能辦大事。
從徐江那里出來,他漫步到校場,這里的土兵是他敢邁出第一步的底氣。
二萬四千人分成了三個合成旅。
那日勒以一營為骨架組成一旅。
郭鎮以騎兵營為骨架,組成二旅。
巴哈布以貪狼營為骨架,組成貪狼旅。
每個旅由八千士兵、十二門八十七毫米重炮,二十四門七十毫米火炮,四十八門五十五毫米野戰炮,兩個騎兵營、一個特戰營、一個輜重營組成。
墨白現在是猛掏家底,再來一場大戰他的空間就要空了。
急等徐家訂購的機器到來。
為了這三個旅,他在徐家一口氣下了煉鋼廠、火炮、炮彈、步槍、子彈等生產線的設備,預計總耗銀將達到六百萬兩。
“軍長!”
郭鎮見墨白過來,跑過來敬禮。
“新兵們怎么樣?”
“紀律性不錯,聽話!有我們這些老兵帶他們,問題不大!”
“時代不同了,合成旅是兵種聯合作戰的核心戰術單位。
要摸索出通過整合步兵、騎兵、炮兵、偵察及后勤保障等力量,形成獨立執行多樣化任務的能力……”
“老大,這三個旅要訓練出來,還不橫掃關外!”
郭鎮一想到墨白所描繪的未來就熱血沸騰!
“會有那么一天的,但還需要戰火考驗,別到時一觸即潰,再好的裝備也沒用!”
“敢!哪個兔崽子敢臨陣脫逃,老子斃了他!”
“軍人要有勇氣,服從性、紀律性、除此之外還要有擔當、有思想,知道為誰而戰!
保境安民不是一句口號,而是要實打實的愛護百姓。
這是條絕對不能觸碰的鐵律,無論是誰都不行!”
“明白了老大!”郭鎮鄭重應下。
“訓練苦點、累點沒什么,總比在戰場上丟了命強!”
“新兵都是礦工出身,體力好著呢!訓完練還有心思賭錢、被我狠狠收拾幾回。”
“堵不如疏!”
墨白沉思了會說:“把學堂的橄欖球引進來,先是各營比,然后各旅之間比,除了榮譽還有獎勵!”
“這個辦法好,我家那個兔崽子天天跟我白話,這回看老子怎么玩!”
郭鎮拍掌稱贊:“還能滅了老巴的威風,省得他總在我面前得瑟!”
墨白咧嘴笑,巴哈布的營號成了那日勒的一旅、郭鎮的二旅、吳玉的炮兵旅和孟子義特戰旅的執念!
連帶著看巴哈布都不順眼。
貪狼營就是墨白樹起來的一個榜樣,勝利的標準不僅是完成任務,還要學會以最小代價取得最大勝利!
徐江接到墨白的命令馬上組織人員商量對策,“仲之,軍長命咱們接管法庫、遼中、海城、黑山、康平五縣,你有何建議?”
“軍長這是與朝廷徹底決裂?”趙安有些不安的問。
“仲之,你覺得我們還能融入朝廷嗎,他們能放過我們嗎?”
徐江拍了拍他十分看好的年輕人說:“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趙安沉思良久,問:“軍長要走向何方?”
“虎踞三省,窺視天下。”
“羅剎強大,得不到朝廷的幫助,我們可有把握對付他們?”
“打到羅剎國不可能,守住東三省完全沒有問題。
去年我們幾百人時就在幾萬羅剎軍中殺進殺出,如今我們三個旅兩萬四十千戰士,新兵營還有一萬新兵在整訓。
有軍長在,沒有什么能阻擋我們。”
“北洋三鎮新軍就在天津衛,如果朝廷……”
“他們連羅剎人都不敢戰,而我們三千對八萬,全殲!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趙安是這場戰役的親歷者,破虜軍在戰場上表現出的彪悍與頑強令他深深震撼!
“萬河兄,軍長真的做好了準備?”
徐江曬然一笑,“按照破虜軍的實力,他已經很克制了!”
趙安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地圖上的海城縣位置一點,“我想軍長一定會先取這里!
它背靠七星山,上據奉天,黑山、康平,左連法庫縣右握遼中縣……”
徐江看著地圖贊許點頭,“那海城防務?”
趙安撲哧一笑,“萬河兄,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那縣城里幾十八旗兵還能叫防務?”
徐江揮舞著手臂大聲道:“那還等啥,干他們!”
海城縣城是前明時砌的,青磚城墻被幾百年的風雨剝蝕得厲害,裂縫里探出嫩綠的草莖。
墻頭“清”字龍旗有氣無力地卷著,旗邊破了,布條子隨風啪嗒啪嗒地響。
城門洞開,上方石額陰刻的“海城”二字已模糊難辨。
進出的人稀稀拉拉,多是短打衣衫的農夫,挑著擔,牽著毛驢,臉上是日頭曬出的黧黑和長年累月的麻木。
守城的八旗兵無精打彩的靠在門墻上。這時,大地傳來輕微的顫動讓他猛的伸長脖子向遠方眺望。
八旗兵不可思議的揉揉眼睛,嘴漸漸張大,他看見了一面招展的大旗,上書“破虜”……
旁邊還有一面血色狼旗。
“破虜軍!是破虜軍!破虜軍來啦……”他破了音的大喊,轉身就往城里跑!
貪狼旅騎兵營長李子玉在馬上看見慌亂奔逃的八旗兵不屑的撇了撇嘴,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
如今璦琿城的那個小綠營已是貪狼旅騎兵一營的營長。
八百戰友如今只剩一百多人。
五百騎兵呼嘯著進了海城縣……街上的百姓看著忽然進城的破虜軍,好奇的躲在角落里偷看。
墨白和徐江等人在后面徐行。
海城縣主街是青石板鋪的,年頭久了,被車輪碾出深深淺淺的轍痕,春雨剛落過,低洼處積著渾濁的水,映著灰白的天。
空氣中那濃重的揮之不去的糞便味道讓墨白眉頭緊鎖。
“以后要多修公共廁所并派人管理,對那些隨地大小便的要施以重罰。”
徐江點頭應下。
街道兩旁,店鋪門口蹲著個穿破舊棉袍的老者,袖著手,瞇眼偷偷打量墨白他們。
隔壁的雜貨鋪子,兩個小伙計正踮著腳興奮的向騎兵駛去的方向張望。
頭頂一串落滿灰塵的紅紙燈籠在檐頭隨風飄揚,那紅色早已褪成了陳舊的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