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澤臉色難看，“他送過來的東西我不吃。”
“你到底怨你哥什么呢？”季奶奶問：“小時你不是很喜歡你哥嗎？”
“雖說你爸是奶奶的親生兒子，可他死的……”老太太無奈嘆了一口氣：“奶奶只能說他是死有余辜。”
“小澤，你如果是因為這事兒而怨恨你哥，奶奶第一個不同意。”
“當年咱們一家人都被那畜生快拖累死了，說句真心話，如果不是你哥，咱們祖孫兩哪有現(xiàn)在的日子？”
“雖然苦了點兒，但好歹還活著。”
季奶奶說的苦口婆心，季澤也并不是聽不進去，可他還是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guān)……
“我……沒有怪他那件事兒。”季澤低聲道。
季奶奶就更不理解了，“那是為什么？”
季澤垂著頭不愿意說。
季奶奶也不愿意逼他，只是拉過孫子的手，輕聲勸道：“奶奶老了，也不知道你這年輕小伙子心里藏著什么樣的事兒。只是有一句話，你得記著，你的哥哥，是跟你從同一個媽身上生下來的，他是你在這世上血緣最近的人。”
“他現(xiàn)在是想著你，念著你的。可一生多短啊，就說你二叔，那結(jié)婚之前，跟你爸也是好的穿一條褲子一樣，結(jié)婚之后還不就只顧自己了？”
“別等到各自都成了家，到了那會兒在想補上這份兄弟情，就不容易了。”
季澤聽進去了：“我知道，奶奶。”
他知道季承與回來，經(jīng)常探望奶奶，也給家里送來很多好東西……他也看的出來，他的日子并不差，所以他就更不明白，為什么他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都不回來。
但也不想讓奶奶擔心，季澤道：“我以后，會盡量跟他好好相處的。”
季奶奶看出孫子的神情略有松動，笑著摸了一下他的腦袋。
“你的衣裳奶奶給你補好了。”說著季奶奶又從身后拿了個書包：“瞧，這是上次蘇知青送來的麻布料子，這個做衣服穿著磨，不過給你做個書包剛剛好。”
“等開了學，你就可以帶著這個書包去上學了。”
季澤笑著點了點頭，又把書包背在了身上試試。
“不過你這假期結(jié)束了，馬上要開學了，服裝隊的事兒咋辦？”季奶奶有點兒擔心：“這事兒得提前跟人家說好，可別耽誤服裝隊的事兒。”
季澤擺了擺手：“奶奶你放心吧，服裝隊的活多的是人想搶呢。之前蘇姐姐也跟我說過，我該上學上學，暑假的時候幫忙她也要我。”
又得意一笑：“現(xiàn)在鎮(zhèn)上有我們服裝隊好幾個流動攤位，就我賣出去的多，我之前跟蘇姐姐學了很多俏皮話！”
“等收假之前，蘇姐姐說還要給我發(fā)獎金！”
“是嗎？”看著孫子得意的小模樣，季奶奶也不忘夸獎，笑瞇瞇摸了摸他的腦袋：“那行，等你發(fā)了獎金，割上點兒肉回來，奶奶給你做肉醬面吃！”
以前祖孫兩日子過的難，可現(xiàn)在季澤有服裝隊的工資，季承與時不時又來送東西。
老太太幽幽嘆一口氣：她這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只盼著自己的兩個孫子，早早的并冰釋前嫌，這樣一家人才能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去洗把臉睡覺吧。”季奶奶道：“明兒你供銷社那邊兒不用去擺攤，就去幫你蘇姐姐蓋房子吧。蘇知青幫咱們不少。”
“她蓋房子，我們可不能一點兒力不出。”
再說了，那還有大孫子的份兒呢。
季澤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他可不是去幫季承與的，他是去幫他蘇姐姐的！
“外頭有奶奶燒好的水，你跑了一天了，泡泡腳。”季奶奶叮囑道。
季澤點頭，出去準備給自己倒水洗漱。
而這個時候，隔壁季二叔家卻也傳來了一些響動。
季澤今兒在鎮(zhèn)上耽誤了點兒時間，跑回來晚了，這會兒已經(jīng)算的是深夜了。按道理來說，那兩口子應該早都睡了……
“二叔……”季澤狐疑的叫了一聲。
可那邊兒并沒有回復，季澤皺了皺眉，但當下也沒多想，很快轉(zhuǎn)身就回了房間。
……
“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去了？”
季二嬸睡的迷迷糊糊的，聽見有人咚咚咚的敲門，也嚇了一跳。
等拉開門看見是季二叔后，當即拍著胸口：“還以為鬧鬼了！我一起來看你不在旁邊，門還啪啪的響！”
季二叔貓著腰從外面進來，還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
“你這咋跟做賊一樣？”季二嬸擰眉：“還穿一身黑，多不吉利？”
季二叔進了房間門，先沒理季二嬸，把身上黑色的衣服脫了下來，緊接著又從懷里摸出了一把染血的刀。
“媽呀！”季二嬸當即嚇的腿軟：“你……你干啥去了！”
“噓！小聲點！”季二叔當即出聲叱責：“沒點兒子出息！殺了個豬崽子，看把你嚇的？”
季二嬸這才放下了心，又見季二叔把一包黃紙包著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她當時就覺得眼熟，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我買的耗子藥嗎？你拿這玩意兒干啥？”
“你小聲點兒！”季二叔又瞪了季二嬸兒一眼：“生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
季二嬸心里有點兒慌：“你可別嚇我，你這大半夜的，拿著把刀出門，還拿了一包耗子藥……老二啊，你可別做那種事情，咱小兒子可馬上要娶媳婦了！”
“要是你這當?shù)某鍪聝毫耍烧k？”
“你不胡咧咧我就沒事兒！”季老二一拍桌子：“我回來還沒開口呢，光聽你問話了！”又把聲音壓小了些：“我干啥去了，還不是為了兒子的宅基地。”
“我跟你說，這事兒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季老二道：“我給咱家的雞下藥，估計明兒得死個兩三只……”
季二嬸兒一聽就尖叫了起來：“你干啥，你干啥，你給咱家的雞下藥！”
“季老二，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害自己家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