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那些年》的首周銷售數據下來了。
“十二萬!整整十二萬張!”
薛芝謙捏著那張薄薄的報表,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在五百平的大平層里“滋兒”的一聲,硬是滑跪出兩米遠。
那膝蓋和地板摩擦的聲音,聽著都疼。
但他哪還顧得上疼。
這貨從地上彈射起步,把報表懟到每個人臉上晃悠,那嘚瑟樣,活像個剛中了五百萬彩票的暴發戶。
“看見沒!看見沒!首周十二萬!我是不是要火了?我是不是該去買個墨鏡戴著防狗仔了?”
常史磊嫌棄地把他的臉推開,繼續在調音臺上微調音軌。
“才十二萬,至于嗎?人家茜茜的單曲首周都快七十萬了。周董的專輯首周也是三十萬起步,你這連他們尾氣都吃不熱乎?!?/p>
“那能一樣嗎!”
薛芝謙脖子一梗,理直氣壯,半點不覺得丟人。
講道理,他一個一點名氣都沒有的純新人,在這個神仙打架的年代,首周能干出十二萬張的銷量,已經是祖墳集體冒青煙了!
“行了,別嚎了。”
余樂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
“我可是在宣發上砸了七百萬,這才哪到哪兒,你就飄成這樣?那過兩天電影上映,你不得直接升天?”
薛芝謙嘿嘿一笑,狗腿地湊過來給余樂捶腿。
“老板,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您給句準話,電影……能火嗎?”
“火不火我不知道?!?/p>
余樂瞥了一眼窗外那塊巨大的、印著《那些年》海報的廣告牌。
海報上,沈佳宜扎著馬尾,柯景騰穿著校服,兩人背對背坐在防波堤上。
那是屬于一代人,甚至兩代人的青春。
“我只知道,不管是八零后還是九零后,都得給老子哭著走出電影院。”
.......
七月十日。
海淀區,華星國際影城。
明明是工作日的下午,影院門口卻烏泱泱的全是人,那場面,簡直比春運搶票還夸張。
售票大廳里人頭攢動,空調開到了最大檔,依然壓不住那股躁動的青春荷爾蒙。
放眼望去,全是稚嫩的面孔。
剛脫下校服的高中生,趁著暑假出來約會的大學生情侶,還有不少手里拿著應援燈牌、臉上貼著劉茜茜Q版貼紙的死忠粉。
甚至還能看到幾個穿著格子襯衫、發際線堪憂的程序員大叔,混在青春洋溢的人堆里,顯得格格不入,偏又理直氣壯。
畢竟,誰還沒有個沈佳宜呢?
VIP休息室里。
寧浩坐在真皮沙發上,兩條腿抖得像是在踩縫紉機,頻率之快,讓人擔心他下一秒就會原地起飛。
他手里那根未點燃的煙已經被捏得稀碎,煙絲掉了一褲襠。
“老余,你說……能行嗎?”
寧浩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
“咱們這可是青春片啊,也沒什么大場面,也沒什么特效,這幫孩子能買賬嗎?萬一到時候睡倒一片,我這臉往哪擱?”
余樂手里捧著一杯冰鎮快樂水,吸管咬得扁扁的,正百無聊賴地盯著墻上的掛鐘。
聽到這話,他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這位未來名導一眼。
“把心放在肚子里?!?/p>
余樂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睡倒是不可能睡倒的,頂多就是哭得脫水,或者想沖上來打你一頓?!?/p>
寧浩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這是安慰我還是恐嚇我?”
“這是預告。”
余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惡趣味。
“再說了,咱們這不是有神仙姐姐坐鎮嗎?就算你拍得不行,但只要你能拍出她的顏值,粉絲也會原諒你的?!?/p>
坐在化妝鏡前的劉茜茜正在補妝。
聽到這話,小姑娘從鏡子里丟過來一個大大的白眼。
“余樂!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今天的劉茜茜,特意換回了電影里的那身裝扮。
簡單的白色短袖襯衫,百褶裙,高馬尾。
沒有多余的首飾,只有那張未施粉黛卻依然驚艷眾生的臉。
她就像是從電影海報里走出來的沈佳宜,鮮活,靈動,帶著一股子讓人看一眼就想戀愛的初戀感。
只是此時這位“國民初戀”,正緊張得手心冒汗。
她偷偷抓了一把放在桌上的大白兔奶糖,剝開一顆塞進嘴里,試圖用糖分來緩解即將面對觀眾檢閱的焦慮。
角落里。
薛芝謙正對著墻角練習深呼吸,嘴里念念有詞。
“我是最棒的,我不緊張,我不緊張……穩住,我可是要成為巨星的男人!”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么大的場合露面,待會兒還要上臺清唱兩句。
這貨今天穿得人模狗樣,白襯衫黑西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如果不開口說話,確實有幾分深情王子的范兒。
但只要一動,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逗比氣質就怎么也藏不住。
“謙謙,別練了?!?/p>
楊糯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對講機,一臉干練。
“差不多了,準備進場。電影要開始了。”
……
巨大的IMAX影廳內,座無虛席。
啪嗒一聲,影廳燈光全滅。
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塊巨大的銀幕。
龍標閃過。
緊接著,一條正在翻身的咸魚LOGO躍然屏上,下面是四個大字——咸魚娛樂。
電影開始。
并沒有什么宏大的開篇。
只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知了叫個不停。
鏡頭掃過那張貼著“禁止早戀”標語的黑板,掃過課桌上堆積如山的試卷,最后定格在胡戈那張年輕而欠揍的臉上。
柯景騰。
那個騎著自行車,襯衫背后永遠有一塊汗漬,笑起來沒心沒肺的大男孩。
隨著劇情的推進,影廳里開始爆發出陣陣笑聲。
寧浩在余樂的指揮下把青春期男生的那種“猥瑣”和“中二”表現得淋漓盡致。
上課打飛機被抓包。
為了吸引女生注意而做出的種種幼稚舉動。
還有那句經典的“勃起”。
這些略帶顏色的笑料,并沒有讓人覺得低俗,反而有一種極其真實的親切感。
“臥槽!這不就是老子當年嗎?”
前排一個男生忍不住拍了大腿,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高中也這么干過!把英語書立起來擋著,睡得那叫一個香!”
旁邊的女朋友嫌棄地掐了他一把,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余樂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壓低了帽檐,觀察著全場的反應。
穩了。
前期的笑點密集且自然,觀眾的情緒已經被完全調動起來了。
當劉茜茜飾演的沈佳宜第一次扎著馬尾辮,逆著光走進教室的時候。
整個影廳里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太美了。
那種美,不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艷麗,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清純。
像是夏天里的一杯冰鎮檸檬水,酸酸甜甜,沁人心脾。
“我不行了……我要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