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艾楠去了浴室洗澡。
我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卻全是俞瑜那張臉。
那張帶著倦容、眼神閃躲的臉。
她有沒有下班?
是不是還在加班?
或者已經(jīng)回到家,在家里繼續(xù)畫圖?
有沒有好好吃飯?
她那個人渣父親和前男友,有沒有再去騷擾她?
她在重慶朋友很少。
上班的時候,還有李盈婷陪著。
可下了班,就又成了孤家寡人。
沒人陪,沒人帶她去玩,只能每天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公司,家,超市。
我想起在重慶的時候,我對她說:“你要多體驗體驗不一樣的生活。”
她說:“不一樣的生活,是需要有人陪的。”
我說:“我陪你啊。”
她說:“說得就跟你會一直陪著我似的。”
現(xiàn)在,我在千里之外的香格里拉。
她在重慶。
我們之間,隔著山川河流。
承諾像一張空頭支票,開出去的時候信誓旦旦,兌現(xiàn)的時候,卻連影子都找不到。
“哎~~”
“好煩~~”
越想越煩。
我伸手摸過床頭柜上的煙盒,抖出一根黑蘭州,點上。
煙霧在房間里散開。
可心里的沉悶,卻沒有隨著煙霧飄出去,反而越積越重。
我掏出手機,找到周舟的號碼。
想給她打個電話,讓她平時多帶俞瑜出去玩。
但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半天沒按下去。
算了。
周舟每天要盯兩個酒吧,還要幫忙打理家里那兩個廠子,忙得腳打后腦勺。
我再給她添亂,不合適。
我忽然有點羨慕杜林。
這家伙大學的時候整天約炮,四處留情,是個正兒八經(jīng)的浪子。
可就這樣一個人,卻遇上了周舟。
一個能全力支持他夢想,把所有深情都給了他的好姑娘。
而我呢?
大學的時候,我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整天只知道埋頭讀書、打工、攢錢。
我以為我夠安分,夠老實。
可現(xiàn)在呢?
我陷在一段又一段復雜又糾結的感情里,理不清,剪不斷。
最浪蕩的人,早早結了婚,與一人長相廝守。
最安分的人,現(xiàn)在卻浪蕩不羈。
就感覺……
我和杜林的人生,像是交換著來的。
“咔。”
浴室門開了。
隨后,艾楠從樓梯走上來。
她沒穿衣服。
赤裸著。
“怎么不穿衣服?”我問。
“反正等下還要被你脫掉,”她白了我一眼,“不如不穿。”
我尷尬地笑了笑。
好在民宿晚上開了地暖,屋里很暖和,不擔心感冒。
她走到床邊坐下。
我把煙放到煙灰缸里,拉過被子,裹在她身上后,拿過煙繼續(xù)抽。
艾楠看著我手里的煙:“顧嘉,你有心事。”
“沒……”
“騙人,”她打斷我,“你一有心事,就抽煙,抽得特別兇。”
我沒說話。
她也沒再追問。
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看了很久。
“顧嘉,”艾楠輕聲說,“如果你覺得為難,可以不用陪我留在這兒。”
我愣了一下。
“我說真的,”她坐直身體,雙手捧住我的臉,“我不想你因為我,放棄你原本的生活。”
“艾楠……”
“聽我說完,”她輕輕撫摸我的臉頰,說:“我知道你答應過你現(xiàn)在的那個合伙人陳成,找到我就回重慶,繼續(xù)創(chuàng)業(yè)。
我也知道……你這人,最怕欠別人。
所以,如果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溫柔,有理解,還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她太了解我了。
了解我的軟弱,了解我的糾結,了解我那些說不出口的愧疚。
“艾楠,”我把她的手拉下來,握在掌心里,“我不走。”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我說了要陪你,就會陪你,至于重慶那邊……我會想辦法處理好的。”
“我的顧嘉啊顧嘉,”艾楠嘆了口氣,說:“你總是那么別扭,自個跟自個較勁。”
“別說這個了,現(xiàn)在是做愛時間。”我試圖岔開話題。
“你看,你又急。”
“我老婆這么漂亮,我能不急?”說著,我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被子,讓她白皙曼妙的身子露出來。
艾楠翻身跨坐在我身上,把我手里的煙拿過去,按在煙灰缸里。
我張開雙臂,說:“幫我脫衣服。”
她解開我睡衣的扣子,雙手按在我的胸膛上,媚笑說:“準備好當馬了嗎?”
……
這一夜,玩了多久,我沒再在意,反正直至艾楠昏死過去,我也累得眼皮都抬不起來,抱著她就睡死過去。
第二天,我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陽光從玻璃天窗照進來,晃得人眼睛疼。
我瞇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艾楠的臉就在我眼前。
她睡得正香。
睫毛長長的,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呼吸很輕,噴在我下巴上,熱乎乎的。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里那點亂七八糟的煩悶,忽然就散了。
世界真他媽美好。
我低下頭,在她嘴唇上輕輕親了一口。
“唔……”
她嚶嚀一聲,沒睜眼,卻往我懷里鉆了鉆,一條光滑的腿搭在我腿上。
被子滑下去大半。
她兩個白嫩的肩膀和半拉胸脯都露在外面,皮膚在晨光里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
又美,又勾人。
昨晚是累得夠嗆。
可看著眼前這幅光景,身體里那股火又燒起來了。
我咽了口唾沫,手悄悄伸進被子,往她腰上摸。
剛碰到她光滑的皮膚,艾楠就扭了扭身子,背對著我,含糊不清地嘟囔:“不要了……困……讓我再睡會兒……”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睡意,撩得人心里發(fā)癢。
我從后面貼上去,手環(huán)住她的腰,嘴唇蹭著她后頸:“睡什么睡,起床做有氧運動了。”
“別鬧了……”她聲音里帶著點求饒,“十點還得去市里開會呢。”
“開會?”我動作頓住,“開什么會?”
“就文旅局正常召開的宣傳會議唄。”她翻過身,面對著我,眼睛還是閉著的,“每個月都有一兩次。”
“這種會,可去可不去吧?讓小萱過去簽個到不就行了?”
在杭州的時候,這種會議我也沒少開。
大部分時間都是隨便安排個助理過去,簽個名,領份材料,意思意思得了。
說著,我又不安分起來。
艾楠卻一把抓住我作亂的手腕,睜開了眼。
“不行,得去。”
她眼神清醒了些,不像剛才那么迷糊了。
“為什么?”我不解。
艾楠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顧嘉,我雖然想躲起來,想遠離那些糟心事,但不能真的把自己活成個山頂洞人啊。
平時參加參加市里的會議,或者組織酒店的客人們搞個燒烤晚會什么的。
至少能證明我還跟社會有聯(lián)系,我的思維是活躍的,腦子還是正常的,還沒……”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還沒真的變成個傻子。”
我心里一酸。
我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好,去就去。
不過……”
我另一只手不老實起來,“現(xiàn)在距離十點還有兩個多小時呢,夠咱們做個熱身運動了吧?”
艾楠臉頰泛紅,無奈地瞪了我一眼:“你啊,讓我說你什么好?
看來,我真的把你寵壞了。”
“就一次,”我豎起一根手指,表情特認真,“做完就起床,我陪你一起去。”
她看著我,看了好幾秒,終于妥協(xié)了:“好吧好吧……就一次。
不過……”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你動,我不想動,昨晚累死了。”
“好嘞!”
我立馬掀開被子,翻身壓上去,在她耳邊吹氣:“你就躺著享受吧。”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弓起來,迎合著我。
晨光里,我們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晃動,交織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