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劈開夜色。數千發重型電磁炮彈在半空中劃出刺眼的亮線，狠狠砸進紅色的獸潮之中。
爆炸聲震碎了漫天飛雪。高溫等離子火球在雪地上接連騰起，將那些沖在最前面的變異體瞬間氣化。
沖擊波掀翻了地表的凍土，混合著殘肢斷臂飛向高空，又像雨點一樣砸落。
十分鐘。
戰斗結束得毫無懸念。
十萬只變異體在火星聯盟壓倒性的火力覆蓋下，連靜海市的城墻邊緣都沒有摸到，就變成了一地的碎肉和焦炭。
林洛站在城墻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雷達。屏幕上的紅點已經完全清空。
“打掃戰場，收集有用的變異體晶核。泰坦機甲編隊在外圍建立第二道警戒線。”林洛對著通訊器下達指令。
他轉過身，走向靜海市的合金大門。
大門在他身后緩緩合攏，將外面的寒風和血腥味徹底切斷。
走入內城，眼前的景象和剛才的廢墟截然不同。
數以億計的納米機械蟲已經完成了核心城區的基礎建設。街道鋪設著平整的高分子減震瀝青。
兩側的行道樹位置安裝了全息投影設備，投射出逼真的綠色樹木。
一棟棟三十層高的住宅樓整齊排列，外墻刷著暖白色的涂料，陽臺裝配著透明的防彈玻璃。
街角的便利店、廣場中心的噴泉、路邊的長椅，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幾十年前靜海市的城市圖紙一比一還原。
穹頂護罩將這座城市包裹得嚴嚴實實。環境穩定塔輸送著恒溫微風。二十四度的氣溫讓人感覺不到外面是零下四十度的冰原。
這就是一個完美的宜居城市。
林洛脫下沉重的外層裝甲，扔給旁邊的后勤機器人。
蘇心悅快步走過來。她手里拿著一塊透明的戰術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擊。
“老公，內城的一期工程已經全部完工。水電系統、垃圾循環系統和空氣凈化系統全部并網。一區到五區的住宅樓可以直接拎包入住。按照納米蟲群的工作效率，我們現在可以向外圍繼續推進，預計二十四小時內可以把靜海市的面積擴大五倍。”蘇心悅將平板遞給林洛。
林洛沒有接平板。他看著街道兩旁亮起的路燈，搖了搖頭。
“擴張停止。收回所有的納米蟲群。”
蘇心悅停下手指的動作，抬頭看著林洛。
葉安安走上前，有些疑惑地問：“能源儲備非常充足，納米蟲群的休眠期也沒到，為什么停下？外面的土地清理出來，我們可以建更多的資源采集站。”
林洛走到路邊的一張長椅上坐下，拍了拍長椅的金屬扶手。
“這顆星球還不穩定。”林洛看著頭頂那層淡金色的穹頂護罩，“火星的城市已經足夠容納所有人，我們不缺生存空間。這里建得再大，也只是一座前哨站。你們別忘了，當初我們是怎么去火星的。”
田小雨擦干長刀上的血跡，收刀入鞘，走到林洛身邊。
“時空隧道。”田小雨說。
林洛點頭。
“當初災變爆發，我啟動時空隧道，硬生生帶著上千萬人去了火星。那是強行撕裂空間。地球的空間結構和磁場早就被破壞得千瘡百孔。現在我們用火星的科技強行改造地表，動作太大會引發地殼的連鎖反應。如果地球的空間再次發生坍塌，或者出現不可控的災變，歷史就會重演。”
林洛站起身，看著幾個老婆。
“我不想再經歷一次大逃亡。小心一點沒壞處。保持現在的城市規模，集中火力防守。就算地球發生危險，我們也能隨時升空撤離。目前的靜海市，足夠安置第一批回來的人了。”
頭頂傳來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五艘滿載的星際運輸艦穿過穹頂護罩的特設通道，緩緩降落在廣場周圍的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
大批穿著火星聯盟制服的士兵率先沖出，在通道兩側站成兩排。他們手里端著高斯步槍，面色冷酷。
緊接著，第一批返回地球的火星居民走出艙門。
走在最前面的全都是七八十歲的老人。他們互相攙扶著，腳步蹣跚地走下金屬舷梯。
一個老頭剛剛踩到靜海市平整的街道，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他伸出布滿老繭的雙手，用力摸著地面，隨后把臉貼在瀝青路面上，嚎啕大哭。
更多的人跪在地上，親吻著這座新城市的地面。
“行了，都起來。按照編號去對應的住宅區錄入指紋。”蘇波拿著擴音器，站在一臺戰車上大喊，“所有人聽清楚，地球的建設剛剛起步，城主讓你們回來是享福的，不是來添亂的。任何人不允許靠近城墻邊緣，不允許私自拆毀城市設施。違反規定的，直接塞回飛船遣返火星！”
士兵們立刻上前，強行把那些跪在地上的老人拉起來，引導他們走向各自的住宅樓。
控制非常嚴格。沒有任何人敢在街上亂跑。
林洛看著井然有序的安置現場，轉頭看向身后的主控大樓。
“走吧，回指揮中心。”
靜海市主控大樓頂層。
這里被直接改造成了一套占地一千平米的豪華平層住宅。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靜海市。
沈可心在開放式的大廚房里忙碌。
四個高功率電磁爐同時開啟。兩臺智能機械臂在旁邊負責洗菜和切肉。
沈可心穿著一件粉色的圍裙，手里拿著一把厚背菜刀。刀刃在案板上快速起落，將一塊重達十幾斤的變異豪豬肉切成均勻的肉塊。
水槽里清洗著剛剛從火星空運過來的深海巨蟹。旁邊的高壓鍋里發出嘶嘶的排氣聲，濃郁的牛骨湯香味彌漫在整個頂層空間。
油鍋燒熱，倒油。
沈可心抓起一把切好的姜蒜扔進鍋里。刺啦一聲，香味爆開。她端起裝滿肉塊的盆，將豪豬肉全部倒入油鍋，快速翻炒。醬油、料酒、大料接連下鍋。
另一邊的烤箱發出“叮”的提示音。
沈可心戴上隔熱手套，拉開烤箱門，端出一個巨大的烤盤。上面是一整只烤得金黃酥脆的羊腿，表面滋滋冒著熱油。
餐廳中央是一張長達五米的金屬餐桌。
桌面上已經擺滿了各種食物。
最中間放著一個黃銅火鍋，里面的紅油翻滾著，飄著密集的辣椒和花椒。火鍋周圍圍著一圈盤子，裝滿切得極薄的雪花牛肉片、新鮮的毛肚和洗凈的青菜。
旁邊是三大盆水煮魚，表面鋪滿紅彤彤的干辣椒。
還有清蒸的大龍蝦、紅燒排骨、油燜大蝦、蒜蓉生蠔、涼拌變異海帶絲。
幾十道菜把桌子擠得滿滿當當。
林洛推開大門走進來。
田小雨緊跟其后，直接走到餐桌旁。她扯下一塊烤羊腿上的脆皮，塞進嘴里用力嚼著。
“可心這手藝，在火星上憋了這么多年，總算能在地球上施展了。”
田小雨拉開椅子坐下，抓起筷子夾了一大片牛肉扔進火鍋里。
娜塔莎走到一旁的酒柜前，直接拿出一大瓶純度極高的伏特加。
她不用杯子，擰開瓶蓋，仰起頭灌了一大口。
透明的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滴進戰甲的縫隙里。
“地球的溫度比火星舒服。”娜塔莎擦了擦嘴巴，走到餐桌前坐下，伸手抓起一只水煮大蝦，連皮帶肉直接咬碎咽了下去。
卡琳娜把兩把重型戰斧扔在門口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她走到桌邊，撕下半只烤雞，咬了一大口肉。
“剛才那些怪物太弱了。”卡琳娜一邊吃一邊說，“林洛，什么時候擴大防線？我的斧子還沒砍夠。”
林洛走到主位坐下。
“先吃東西。防線的事情按兵不動。誰也不許擅自出城。”林洛拿起碗筷。
蘇心悅和葉安安也走了過來。
蘇心悅把平板電腦放在桌角，眼睛還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流。她左手端起一碗白米飯，右手夾起一塊紅燒排骨。
“一號區的能源消耗完全在控制范圍內。生活用水儲備夠十萬人用三年。”蘇心悅扒了一口飯。
葉安安用遙控器控制著幾架微型無人機在屋頂角落里懸停，充當監控探頭。她拿起一只清蒸龍蝦，熟練地剝開外殼，把晶瑩剔透的蝦肉蘸上醬汁。
蔣依依把狙擊槍放在椅子背上。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專用的擦槍布，仔細擦拭著瞄準鏡上的水汽。擦完之后，她才拿起筷子，專門挑火鍋里的青菜吃。
沈可心端著最后一大盆排骨蓮藕湯從廚房走出來。
她把湯盆放在桌子正中間，用大湯勺盛出第一碗，雙手端著放到林洛面前。
“老公，喝湯。外面風雪大，暖暖胃。”沈可心解下圍裙，拉開林洛旁邊的椅子坐下。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狼吞虎咽，而是拿起公筷，不斷地往林洛的碗里夾菜。大塊的牛肉、剝好的蝦仁、挑去魚刺的魚肉，很快就在林洛的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洛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熱湯。
濃郁的肉骨香在口腔里散開。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把沈可心夾給他的肉送進嘴里。
“你也吃。”林洛咽下嘴里的食物，往沈可心的碗里夾了一塊烤羊肉。
沈可心笑著點頭，小口吃著羊肉。
餐桌上沒有人談論復雜的戰略。
田小雨和卡琳娜為了搶火鍋里的最后一片毛肚互相瞪著眼睛。娜塔莎一瓶伏特加喝完，又去酒柜拿了第二瓶。
蔣依依安靜地吃著蔬菜，時不時看一眼狙擊槍的槍管。
蘇心悅和葉安安一邊咀嚼一邊滑動著各自的電子屏幕。
林洛吃完第三碗米飯，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