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渾臉色也難看起來。
秦立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切,眼神一閃。
“渾兒,你再好好想想,畢竟都是親人,誰也不想身邊的人出事,我們也是。”
鄭楊氏說道。
鄭渾咬牙切齒,握緊拳頭,似乎想把那張臉砸碎。
可是,最終他還是松開拳頭,一下子泄氣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傍晚前就回去。”
“好,那我們晚上擺好宴席,讓你兩個哥哥,好好跟你道歉。”鄭楊氏也滿意了,語氣慈祥。
鄭楊氏又跟何九君他們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這里。
何九君他們都在這里,勸說鄭渾,夸贊鄭楊氏的慈愛,讓他快點回去。
鄭渾冷哼一聲,轉身又朝后院走去。
何九君他們被無視,都非常尷尬。
秦立跟著鄭渾走了過去,笑了笑,玩味道:“怎么?有這么慈祥的后母,你還如此桀驁不馴?”
聽到這話,鄭渾頓時站住腳步,轉過頭來:“我桀驁不馴?她慈祥?秦司馬,你是真傻還是裝的?”
“恐怕,外界之人都會這么認為你。”秦立對他說道。
鄭渾破罐破摔道:“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是什么,讓你選擇回去?”
秦立知道鄭渾的性子,一般情況絕對不會回去。
可是這次他卻罕見妥協了,定然是那鄭楊氏,用什么威脅他了。
提起這個鄭渾再次好像被刺痛了。
那是他唯一的逆鱗。
也是他留在侯府唯一的牽掛。
“是我小妹。”
“小妹?你有妹妹?”秦立詫異起來。
不過,他也突然想起來,之前在雁門關,這家伙好像說,要把他妹妹嫁給自己之類的。
“對,她跟我同父異母,是侯府二太太生的,跟我一樣,小時候就沒了母親。”
原來是同父異母,怪不得。
“所以,剛剛她拿你小妹威脅你了?”
鄭渾沒有說話,不過沉默已經代表了一切。
“小妹常年有頑疾在身,治不好,天冷就發作,渾身抽搐,所以,我也沒法帶她出遠門。”
想不到,鄭渾這種人,也有鐵漢柔情的時候。
秦立也沒說什么。
有頑疾?
不知道顧子青能不能幫她看看?
到時候再從鄭渾身上撈取一些好處,也未嘗不可。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屋子里。
只是下一刻,倆人都怔住了。
只見床上空無一人。
“人呢?”鄭渾驚訝。
剛剛不是還在這里嗎?怎么一會兒功夫沒了?
秦立看到了旁邊桌子上的一個紙條,走過去,拿了起來。
上面是齊齋的告別信,說是感謝秦立他們救了他,他不想再給秦立他們添麻煩了,決定自己離開了,自生自滅。
“這家伙,本性不壞。”鄭渾也有感而發。
“他不是本性不壞,而是本來就不壞。”
他家人被殺,他想報仇,并不能說他是壞人。
如果家人被殺了,還無動于衷,整日嘻嘻哈哈,甚至窩窩囊囊,那才是廢物。
“我有點想他了。”鄭渾突然說道。
這家伙,從一開始出現,盛氣凌人,到最后落魄的餓暈,跨度之大,讓人憐憫。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秦立一直都在蕭家待著,每天沒事情了,就去找一下黃娘,訓練一下自己,順便再訓練一下常提,然后跟老常喝幾杯。
這似乎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
同時,他也收到了雞頭溝的來信,顧子青要過來看看蕭國昌的病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幾分把握。
鄭渾也來過幾次,跟秦立喝酒聊天。
只是他們不知道,在他們喝酒時,一雙狠毒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們。
“確定幫助鄭渾的那個人是雁門關雞頭溝別部司馬秦立嗎?”
鴻臚寺里,西域使團的赫流道基爾,正在跟幾個人在這里討論。
流球日也在旁邊聽著。
前來匯報消息的,是另一個西域使團,烏孫國的人,漠骷。
漠骷不太確定,說話也沒太大底氣:“不是很確定,只是最近鄭渾跟秦立走的非常近,而且,作詩前兩天,鋼鐵結比賽前兩天,他們也在一起過。”
當然,他們也調查了鄭渾見過的其他人。
所以,每個人他們都跟蹤了。
“寧肯錯殺,不能放過。”流球日倍感恥辱。
其他人也都點頭,這次他們受到的屈辱太大了。
“只是其他人好辦,可是這個秦立,他有功夫在身,殺過不少匈奴人,不好殺!”漠骷說道。
赫流道基爾把玩著旁邊一個精致的茶杯:“不好殺,就派更多人,更多高手。”
“而且這次如果咱們殺了秦立,匈奴那邊,肯定會給咱們更豐富的獎賞!”
眾人深信不疑。
“只是,虧了咱們的兩百萬斛糧食!”
這也是他們為什么必須殺了秦立和鄭渾的原因。
不然,他們回去沒法交差,腦袋可能都要搬家。
赫流道基爾譏笑一聲:“兩百萬斛?哼,最多一百萬斛,甚至一百萬也沒有!”
“什么意思?”
“那一百萬斛,咱們跟他們比賽前,已經讓人運來了,正在路上,沒法作假。”赫流道基爾給他們分析起來。
“剩下的一百萬斛,咱們可以拖延一些時日再假裝運來,到時候,呵呵……”
“到時候?”
“到時候,估計咱們還沒運到長安城里,他們已經無暇顧及咱們了,甚至還要討好咱們,這一百萬斛,也會還給咱們。”
“為什么?”
“因為,雁門關那邊,快有大變動了……”
轟!
聽到這話,眾人都嚇得臉色蒼白!
難道,匈奴準備全面開戰了?!
……
時光飛逝,又是十幾天過去了。
這天,顧子青到了長安城。
從她上次給秦立寄信時,就已經出發了,信件來到長安時,她已經出發十天了。
所以大概一個月,終于抵達了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