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我們倆托了華清的好幾個學長學姐,還有以前的競賽教練,一點點整理出來的,”李北漁笑著解釋,拿起其中一本翻開,指著里面的批注,“你們看,這里面不只是題,還有我們自己總結的解題思路,針對咱們學校常考的題型做了側重,比外面買的資料實用多了。”
周南川這時從后門走過來,拿起自己那本,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認真:“高三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這些資料比零食有用。”
他頓了頓,掃過四個人略顯呆滯的臉,補充道,“里面有近五年的真題分類,還有我們模擬考時錯過的典型題,你們自己看著用。”
錢瑩愣了愣,突然嘿嘿笑了起來,把資料往懷里一抱:“行吧行吧,雖然不是零食,但這禮物夠實在!謝了啊北漁,周哥!”
唐博龍也笑著點頭:“確實比紀念品有用多了,我正愁英語完形填空總錯呢。”
金曉璐已經翻開資料看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這個答題模板整理得好清楚,太謝謝你們了。”
李北漁擺擺手:“不用謝,大家都是同學,每人都有。”
然后,等七班同學得到消息回來時,迎接他們的不是禮物,還是好幾本學習資料。
“不是啊,漁姐周哥,你們回來就給我們全班人買了資料啊。”肖柏青看著自己桌子上的疊的幾大本資料,兩只眼睛都散發出無神的光。
顧曉翻了翻放在她自己桌子上的資料:“這應該就是一些復習資料。”
她摸了摸下巴:“這些資料很全面啊。”
“那當然,這可是集訓期間,北漁和周哥去找華清大學學姐學長要的學習筆記。”錢瑩整理了一下。
這番話一出,全場陷入安靜。
不過三秒鐘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全都是異口同聲在喊“漁姐周哥萬歲”。
華清大學學長學姐的筆記,萬金難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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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
全班人很有默契地沒有回家。
全班的凳子被移到兩側,中間留出一個很大的空間,給想上臺表演節目的同學留出來的。
地板上全都是大家吹出來的氣球。
墻上也粘這幾個。
黑板上用彩色粉筆寫著“歡迎北漁、南川回家”,旁邊還畫了兩只簡筆畫的小魚,一看就是文藝委員的手筆。
教室后排堆著老高拎來的零食——薯片、果凍、棒棒糖堆成小山,包裝袋的窸窣聲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等所有人準備好后,老高站在講臺上清了清嗓子,手里還捏著包沒開封的牛肉干:“好了好了,別讓倆‘功臣’站著了,班會正式開始!先聲明啊,零食管夠,但吃完的垃圾自己收,誰要是把糖紙扔地上,明天罰他擦黑板一周。”
話音剛落,唐博龍就抱著個筆記本跑上了臺,他今天穿了件不太合身的白襯衫,領口還別了個別致的小徽章,舉著自制的話筒站起來,白色卡紙卷成的筒上還畫著歪歪扭扭的花邊:“各位同學,各位老師,歡迎來到‘北漁南川歡迎會’,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唐博龍!首先,請欣賞由金曉璐和錢瑩帶來的合唱《同桌的你》,掌聲在哪里?”
李北漁周南川作為今天的主角,被圍在中間。
金曉璐抱著吉他坐在講臺邊,錢瑩站在她身旁,兩人相視一笑,吉他弦輕輕撥動起來。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
歌聲落下時,全班都在起哄:“再來一個!”
金曉璐紅著臉擺擺手,錢瑩卻笑著指了指后排:“該輪到譚明銳和肖柏青了,他們說要表演個‘驚喜’。”
譚明銳扛著個滑板沖上講臺,肖柏青手里竟拎著個呼啦圈。
原來兩人要合作“滑板轉呼啦圈”。
譚明銳踩著滑板在教室過道里慢慢滑行,肖柏青站在他身后,努力用腰腹力量轉著呼啦圈,滑板晃了兩下,呼啦圈“啪嗒”掉在地上,兩人手忙腳亂地去撿,逗得全班笑成一團。
李北漁彎了彎嘴角,周南川也難得地彎著眼睛,眼角的弧度里全是輕松。
輪到顧曉時,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她抱著電子鋼琴坐在椅子上,指尖落在琴鍵上的那一刻,流暢的旋律便漫了出來——是首輕快的鋼琴曲,尾音帶著點調皮的跳躍感,像是在描述集訓時的緊張,又像是在說此刻重逢的歡喜。
彈到最后一個音符時,她忽然側過頭看向李北漁和周南川,笑著說:“這首叫《等你們回來》。”
文藝委員早就按捺不住,她拉著尹正江走上臺,手里還拿著兩朵紙折的向日葵:“我們準備了段街舞,獻給兩位‘學霸’!”
音樂一響,兩人的動作干凈利落,文藝委員的旋轉像只輕盈的蝴蝶,尹正江的定格動作則帶著股少年人的帥氣,配合著臺下此起彼伏的口哨聲,氣氛越來越熱烈。
節目一個個過,零食袋在桌肚里堆成了小山,有人偷偷把薯片塞給李北漁,有人拉著周南川講他不在時班級里發生的趣事。
要說里面氣氛最高潮的應該是一紅一綠的青蛙從教室后門走出來。
李北漁環視四周,發現譚明銳和錢瑩不在了。
她挑了挑眉。
這兩個什么時候關系好到能一起表演節目了?
兩人穿著青蛙服跳的阿帕次。
魔性音樂加上很有配合的舞蹈動作,讓全場人都開始笑起來。
這里的笑并不是嘲笑的意思。
李北漁拉了拉站在旁邊的金曉璐問:“譚明銳是怎么做到讓錢瑩和他表演這個節目的?”
金曉璐看得好笑,聞言,她搖搖頭:“不知道啊。”
李北漁沒在說話了。
一舞完畢。
唐博龍看了眼手表,忽然舉起手:“現在,到了最激動人心的環節——我們一致決定,邀請高老師來一個節目!”
全班立刻齊聲喊:“高老師!高老師!高老師!”
老高正靠在門框上剝橘子,聞言愣了一下,橘子瓣掉在手里:“我?我可啥也不會啊,唱歌跑調,跳舞順拐……”
“那就講個笑話!”
“要不表演個劈叉?”
“老高當年肯定是文藝骨干!”
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起哄,李北漁忽然站起來,手里還拿著半塊巧克力:“高老師,我i聽梁校長說,您原來代表過學校拿過書法比賽一等獎,給我們寫個字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票通過。
有人翻出了美術課剩下的宣紙,有人找來墨汁和毛筆。
老高看著鋪在講臺上的白紙,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卻還是挽起了袖子。他蘸了蘸墨,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寫下四個大字:“逐光而行”。
筆鋒剛勁,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
放下筆時,他忽然看向全班:“這四個字送給北漁和南川,也送給大家。不管是競賽還是日常學習,咱們都得朝著亮處走,對吧?”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老高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大家瘋狂玩鬧的樣子,驀然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