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是什么嗎?”
???
千仞雪微微抬起頭,淺紫色的眸子眨了眨。
小臉上寫滿了疑惑,像是在無聲地詢問“像什么”。
蘇宇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現在啊,就像是一只傲嬌的小狗,明明心里想要,卻偏要嘴硬說不要?!?/p>
“你才是小狗!我才不是小狗!
”千仞雪一聽,臉頰瞬間漲紅,語氣急促地反駁。
像是被踩了痛處,懷里的小灰也仿佛聽懂了一般。
抬起毛茸茸的腦袋沖著蘇宇“汪汪”叫了兩聲,聲音不大,倒像是在幫腔。
那小模樣,配上小灰的呼應,倒真有幾分“小狗護主”的憨態。
蘇宇被逗笑了,擺了擺手:“好好好,你不是小狗,那小灰總算是吧?”
千仞雪抱著小灰往懷里緊了緊,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小灰才不傲嬌,它比你懂事多了!”
小灰像是聽懂了夸獎,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發出溫順的嗚咽聲。
千仞雪臉上的戒備淡了些,雖然依舊嘴硬,卻沒再趕他走。
低頭逗弄著懷里的小灰,偶爾抬眼瞥蘇宇一下。
過了大約五分鐘,蘇宇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千仞雪懷里的小灰。
小灰舒服地“嗷嗚”了兩聲,尾巴在她懷里輕輕掃動。
可沒一會兒,它似乎察覺到這只手不是熟悉的主人。
連忙抬起頭,對著蘇宇又“嗷嗚”叫了兩聲,帶著點警惕,卻沒什么攻擊性。
蘇宇沒太在意小灰的反應,收回手,看向千仞雪:
“對了,你剛才說的,你和老師……”
千仞雪聞言,微微低下頭,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幾秒后,她猛地抬起頭,淺紫色的眸子里帶著一絲倔強,還有不易察覺的酸澀:
“沒錯,就是那樣,她是我的母親,怎么了?”
“看到她為了維護你們打我,你是不是覺得很高興?”
她的聲音帶著點沖勁,像是在刻意用尖銳掩飾什么。
懷里的小灰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波動,用小腦袋輕輕蹭著她的手腕,發出低低的嗚咽。
蘇宇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搖了搖頭:“我沒什么可高興的?!?/p>
他頓了頓,語氣放柔和了些,“我只是覺得,你和老師之間應該有什么誤會!”
“誤會?”千仞雪嗤笑一聲,眼神黯淡下來。
“能有什么誤會?她就是不喜歡我,從來都不喜歡。”
陽光穿過枝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那抹藏在驕傲下的失落,比剛才的憤怒更讓人覺得刺眼。
“千仞雪,老師是愛你的,從她的眼睛里,我能看到她對你的在意。”
蘇宇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認真地說道。
“愛我?”
千仞雪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聲音陡然拔高,積壓的委屈在這一刻洶涌而出。
“愛我就是從小到大,連一次像樣的關心都沒有過嗎?”
她緊緊抱著小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倔強地仰著頭:
“愛我就是從來不肯承認我的存在,連一聲‘媽媽’都不準我叫嗎?”
“她愛我?”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
“愛我就是為了維護你們兩個外人,抬手就給我一巴掌嗎?那巴掌打在臉上有多疼,你知道嗎?”
每一個質問都像帶著尖刺,扎在空氣里,也扎在她自己心上。
懷里的小灰被她的情緒嚇到,不安地嗚咽著,用小小的身體蹭著她的手臂。
蘇宇從口袋里取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到千仞雪面前:
“千仞雪,你別激動,先聽我說。”
千仞雪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低下頭胡亂地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視線落在懷里小灰毛茸茸的背上,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那天你跑開之后,老師一個人在教皇殿待了很久。”
蘇宇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可信。
“我進去送東西的時候,看到她對著空蕩的大殿發呆?!?/p>
“她的眼神里全是懊悔,還有藏不住的痛苦,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副冷冰冰的樣子?!?/p>
他頓了頓,看著千仞雪微微顫動的肩膀,繼續說道:
“她肯定是愛你的,只是……她心里裝著太多過去的事,那些事像根刺,扎得她連靠近你都覺得疼?!?/p>
“每次她看你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她眼里既有對你的在意,又有對過往的恨?!?/p>
“兩種感情在她心里翻來覆去地撕扯,所以她才總是故意疏遠你,用冷漠把自己裹起來?!?/p>
千仞雪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小灰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真的……是這樣嗎?”
“嗯,雖然不知道老師到底經歷了什么,但是她是你的母親,一個母親怎么可能不愛自己的孩子?!?/p>
千仞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小灰的絨毛,沉默了片刻:
“可她從來沒抱過我,連一句軟話都沒說過……”
話沒說完,又把臉埋進了小灰的毛里,肩膀微微發顫。
風卷著落葉飄過腳邊,蘇宇看著她緊繃的背影,輕聲道:
“或許她只是忘了怎么愛,就像久旱的土地,不是不想要雨水,只是太久沒被滋潤,都忘了該怎么承接?!?/p>
他頓了頓,撿起一片完整的楓葉遞過去:
“你看這片葉子,剛長出來的時候多嫩啊,經歷過風吹日曬才變成現在的顏色?!?/p>
“感情也一樣,有時候需要慢慢焐,才能焐熱。”
“想要解開老師的心結,只有知道了她的心結是什么,才可以解開?!?/p>
千仞雪抬起頭,淺紫色的眸子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激動,只剩下一絲若有所思。
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灰,又望了望遠處教皇殿和供奉殿,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p>
說完,她看向蘇宇,聲音比之前柔和了許多:
“謝謝你,蘇宇?!?/p>
蘇宇笑了笑,沒再說什么,只是伸手又摸了摸小灰的腦袋。
這次小灰沒再抗拒,反而舒服地瞇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