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看著眼前恭敬的老者周農，擺了擺手低聲道。
“周農，以后在外人面前，叫我老板就行，別再叫主人了。”
“在我妻子林晚晴面前，你還是我三大爺！”
“明白，老板！”
周農點頭應道，眼中的恭敬絲毫不見，而周野看了看時間，如今距離約定的九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目前瑞豐糧油還沒有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可以利用這個時間空擋，去親自看看摸摸底。”
“對了周農，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跟班，你少說話。”
“我先看看瑞豐糧油的具體情況如何。”
“是，老板！”
周野緩緩道，如果讓周農稱自己為老板，定然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自己想要暗中調查下情況的打算也只能打水漂。
心中已經打定主意，隨即兩人打了一輛車，朝著江市老工業區的瑞豐糧油加工廠而去。
越是接近廠區，周圍的環境越是顯得有些蕭條。
廠區大門還算氣派。
不過瑞豐糧油四個大字卻顯得有些銹跡斑斑，而且門口顯得有些凌亂，由此可這家老廠的頹勢。
大門保安室里，一個中年的保安此刻正打著哈欠，看到周野和周農走過來，也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干什么的？”
保安語氣談不上熱情。
周野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絲笑容。
“師傅，你好。”
“我們是從外地來的，想找廠里的領導談談糧食采購和深加工合作的事情。”
周野道，說明了兩人的來意。
而保安看著周野，又看著其身后氣質和神態都有些不一般并且不說話的老者周農，頓時意識到，眼前這個比較年輕人應該是這位老者的跟班。
而此刻周農適時的抬眼看向廠區，依舊沒有說話，目光平靜。
而原本有些懶散的保安此刻不自覺地坐直了些身子。
“談合作？”
保安打量了一下周農，又看看周野，似乎有些懷疑。
“我們廠現在......情況比較特殊，領導們都在忙，恐怕沒時間接待啊。”
就在這時，一輛略顯破舊的面包車駛到門口，按了按喇叭。
車窗搖下，一個穿著工裝且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探出頭，對著保安喊道。
“老張，快開門，拉了點應急配件回來！”
保安見狀，正準備去按欄桿按鈕，又猶豫地看了周野和周農一眼。
周野心念一動，趁機對那老師傅道。
“老師傅，我們是來談業務的，能不能麻煩您帶我們進去，指個路？”
那老師傅正是昨晚被王晨電話吵醒的李建國。
看了眼眼前氣度不凡的周農，又看看帶著笑容的周野，心中想法和保安一樣，將周野當成跟班了。
心中不由得想到，廠子都這樣了還有人上門談業務，說不定是轉機呢？
于是便點了點頭。
“成，上車吧，順路帶你們到辦公樓。”
“多謝師傅！”
周野道謝，和周農一起上了車。
車子駛入廠區，周野透過車窗仔細觀察。
廠區面積不小，但很多車間大門緊閉，原本空曠的水泥地上此刻甚至長出了雜草。
一些老舊設備更是露天堆放，上面銹跡斑斑，顯得有些荒涼。
放眼望去，只有零星幾個區域似乎還有人員在活動。
李建國一邊開車一邊嘆氣。
“唉，讓你們見笑了。”
“咱們瑞豐，之前可是響當當的牌子，現在......主要的生產線因為原料和銷路問題，已經停工兩個多月了。”
“現在只有一個小車間還在維持最低量的代加工，勉強給一小部分留下的工人發點基本工資。”
“至于其他員工，大都待業在家。”
周野點頭，看向一旁的周農，而周農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沉穩。
“廠子根基還在，如今狀況，只是缺乏資金注入，技術升級和市場開拓。”
李建國一聽，頓時覺得這老先生不一般，一句話就點到了要害，不由得肅然起敬。
“老哥，您是高人啊！”
“一眼就看明白了！”
“可不是嘛，但就差那么一口氣啊！”
車子在辦公樓前停下，辦公樓同樣顯得陳舊，但門口倒是被打掃得比較干干凈凈。
周野和周農下了車，再次謝過李建國，然后走進了辦公樓。
一樓大廳頗為冷清，只有一個年輕的前臺文員正低頭玩著手機。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周農和周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周農的氣質實在不像普通人。
雖然周野的氣質如今也挺不錯，但是和周農比起來，最為關鍵的是年輕。
誰看到這一幕，都會認為年長的周農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請問二位找誰？”
文員站起身，語氣還算客氣。
“我們想找一下負責生產或者業務的廠領導，談談合作。”
周野道。
“合作？”
文員面露難色。
“我們王副廠長一早就開始忙著接我們新董事長了，現在廠里......恐怕沒人能接待您二位談這么大的事。”
“新董事長？”
周野故作好奇。
“是啊，聽說我們廠被一位大老板收購了，今天新董事長第一次來視察，王副廠長他們可緊張了，一早就去準備了。”
文員解釋道。
周野和周農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就在這時，旁邊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快點快點！把會議室再打掃一遍！茶水準備好！”
一個像是行政主任模樣的中年男人一邊下樓一邊指揮著身后的兩個年輕職員。
他看到大廳里的周野和周農，尤其是看到周農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周農那沉穩如山，目光如炬的氣場，讓他不敢怠慢。
“劉主任，這兩位是來談業務的。”
文員連忙介紹。
劉主任走上前，雖然心里急著準備迎接董事長，但看周農氣度不凡，還是擠出一絲笑容。
“二位，實在不好意思。”
“今天廠里有非常重要的接待任務，所有領導都沒空。”
“您看要不改天再約？”
劉主任的這番話是對著周農說的，而此刻周農看向周野，而這個動作頓時讓一旁的劉主任和旁邊的文員都看得一愣。
這位看起來身份不簡單的老先生，這件事難道還要問這小年輕的意見。
而此刻周野見此，現在他的身份是跟班，所以急忙道。
“劉主任，既然這樣，我們就不耽誤你們接待大事。”
“不過我們來一次也不容易，可否讓這位......”
周野指了指旁邊的文員。
“帶我們在廠區里隨便轉轉，看看生產環境和庫存情況，這樣總可以吧？”
“合作的基礎在于了解，如果連看都不讓看，我們也很難評估瑞豐的價值。”
聽到周野的話后，劉主任有些猶豫。
但看周野氣度從容，周農又深不可測，心想萬一真是潛在的大客戶，得罪了也不好。
而且只是轉轉，不接觸核心領導，應該問題不大。
“那......好吧。”
“小趙，你陪這兩位先生在廠區公共區域參觀一下，注意安全，不該去的地方別去。”
劉主任對小趙吩咐道，然后又對周農和周農帶著歉意笑了笑。
“二位請便，我實在失陪了。”
說完，又火急火燎地跑上樓去了。
而小趙見此只好帶著周野和周農走出辦公樓，在廠區里有些漫無目的地走著。
“現在車間還有工作的嗎？”
周野突然問道，這么轉下去也不是辦法。
小趙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這個......不瞞您說，現在整個工廠只有一個小車間還在維持最低量的代加工！”
“那就去看看那個還在轉的車間。”
周野說道，而小趙覺得這個工作的車間應該不算是不應該去的，畢竟人家要談業務，肯定要實地考察才行，隨即點頭應道。
“兩位，跟我來吧。”
說完便領著兩人朝著車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