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
林晚晴下意識的眨眨眼,戒備的眼神打量著周野,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并不是她不愿相信。
就在昨天,周野像一頭野獸般翻箱倒柜,將她藏在鞋盒準備給陽陽交下個月資料費的最后三百塊也搶走了。
他所有的錢,不都該扔進了賭場那個無底洞,或者換成了酒精灌進他那骯臟的喉嚨里了嗎?
警惕的拉著女兒后退一步。
周野知道妻子林晚晴不信,在說罷之后便掏出手機......
光說是沒用的!
毫不猶豫,甚至帶著一絲急切,迅速點開銀行APP。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沾著灰塵和些許血跡的臉,也映亮了林晚晴那雙寫滿不信任和絕望的眼眸。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了余額查詢。
幾秒鐘的等待,在死寂的房間里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突然......
“您的賬戶當前可用余額為:37000。”
電子聲,如同一聲驚雷炸響!
轟!
“三萬七?!”
“這......”
林晚晴大腦一片空白,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周野,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怎么可能?!
這個家里,連一百塊的整錢都難湊出來!
自己辛辛苦苦打三份工,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幾千塊,還要被他搶走大半!他怎么可能一夜之間,不,是半天之間,擁有三萬七?!
他哪來的三萬七?
是剛剛...那些人留下的?
不,不可能!
難道是...他又去賭了?
這個念頭讓她瞬間手腳冰涼,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弱動搖瞬間被更大的恐懼和厭惡淹沒。
他果然還是那個賭鬼!
狗改不了吃屎......
而一瞬間,周野便看到了林晚晴眼中出現(xiàn)的厭惡和不信任。
心中一痛,急忙開口解釋道。
“這錢...是公司分紅!”
“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之前我拿的那些錢沒有全花掉,一...一部分拿去投資了一家公司!”
“投資...公司?”
林晚晴聽完愣住了,這個詞對她來說遙遠而陌生,像極了天方夜譚。
一個連女兒學(xué)費都搶去賭的人,會去投資公司?
“對!一家...做...做小生意的公司,合法的!”
周野努力讓自己的謊言聽起來更真實一些,他不敢說得太具體,怕漏洞太大。
“之前公司一直沒什么起色,我也就沒提。”
“前幾天...公司那邊突然通知我,說之前的項目成了,分了一筆錢!就是這錢!干干凈凈的!不是賭來的!我發(fā)誓!”
他舉起手,眼神堅定的看著林晚晴。
林晚晴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一絲混亂的情緒在心中翻涌。
投資?公司?分紅?
這些詞聽起來那么不真實,和他過去十二年的形象完全格格不入。
理智告訴她這很可能又是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一個更大的騙局。
但...那三萬七千塊的余額,又是那么真實。
一絲微弱的念頭悄然滋生。
萬一是真的呢?
如果...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一點點改過自新的可能?
然而,這念頭剛冒頭,就被一股強烈的委屈和埋怨淹沒了。
是!
你有錢了!你有三萬七了!
那你昨天!你還在搶我那三百塊!那是我給陽陽攢的資料費!是我省吃儉用熬夜干活才存下的!
我和陽陽過得那么難,省下每一分錢都像在刀尖上走路...你明明有錢,卻還要來搶我們這點活命錢!
一股酸澀猛地沖上鼻尖,林晚晴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委屈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女兒,為了她們母女這十二年來豬狗不如的生活!
緊接著,巨大的絕望感再次將她淹沒。
三萬七...聽起來很多。
可有什么用呢?
杯水車薪!
杯水車薪啊!
外面還壓著五百萬的巨債!
那個叫王龍的惡魔,剛剛才派人來要把她們母女拖進地獄!這點錢,夠還利息嗎?夠買她們母女片刻的安寧嗎?
希望剛剛升起一絲火苗,就被冰冷的現(xiàn)實無情掐滅。
林晚晴的眼神重新變得空洞而麻木,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叮!檢測到宿主提供關(guān)鍵資金證明,行為包含守護家庭未來穩(wěn)定的意愿,符合核心規(guī)則“守護家人”!】
【獎勵發(fā)放:抽獎點+2!】
【隨機金錢獎勵:5000元已通過合法途徑轉(zhuǎn)入宿主綁定銀行賬戶!】
手機屏幕上的數(shù)字,瞬間跳動了一下,變成了:42000!
這一幕,林晚晴也同樣看到了!
嗯?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小嘴微張,麻木的眼中帶著震撼,周野什么都沒做,賬戶里就多了五千塊錢。
什么時候,來錢這么容易了!
這不可能是賭博,難道真的是周野說的公司分紅?
“這...這錢......”
他的聲音都在發(fā)抖,她看著周野,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懷疑,有恐懼,還有一絲...不可置信。
“晚晴,我知道,我現(xiàn)在說什么你都不會相信。”
“但我可以發(fā)誓,這錢絕不是偷,不是搶,更不是賭來的!每一分錢,都干干凈凈經(jīng)得起查!”
周野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一切,最后落在女兒周陽帶著一絲希冀的小臉上。
“我知道,我過去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是我毀了你的信任,毀了陽陽的童年,毀了這個家!”
“我不配求你原諒!但至少...至少給我一個機會,給我?guī)滋鞎r間!”
“讓我證明,讓我用行動,而不是用嘴,去彌補你們!”
周野指了指門外。
“今晚,我們先離開這里!找個安全的地方先安頓下來。”
“我發(fā)誓!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們!我用我的命發(fā)誓!晚晴,信我這一次!就這一次!為了陽陽,也為了...給你自己一個...可能...的出路?”
周野的聲音到最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不再用強硬的姿態(tài),而是將選擇權(quán),艱難卑微地,交到了林晚晴的手中。
他賭的,是那一絲那一絲...極其微弱的可能性。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三人壓抑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風(fēng)聲。
周陽緊緊拉著媽媽的手,看看身體受傷眼神卻異常堅定的周野,又看看臉色變幻不定,身體微微顫抖的媽媽。
她的小手下意識地,輕輕搖了搖林晚晴的手臂,帶著一種她自己都不明白的,選擇相信的渴望。
林晚晴的內(nèi)心劇烈地翻騰著。
恨意、恐懼、絕望、麻木、對未知的茫然、對那一絲可能的微弱悸動...還有女兒那無聲的拉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于,在周野幾乎要絕望地以為那扇心門終究還是對他徹底關(guān)閉時...
林晚晴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抬起眼,那雙曾經(jīng)空洞麻木的眼眸,此刻翻涌著極其復(fù)雜的情緒,最終定格為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她沒有看周野,目光越過他,落向門外的夜色,聲音干澀,卻十分清晰。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