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話說得極輕,可能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只是渺茫的期盼。
蘇宇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硌了一下。
他知道千仞雪的驕傲,更知道她對那份母愛有多執著。
此刻再多的勸說,恐怕都抵不過她心里那點微弱的希望。
再說了,她說的也沒錯。”千仞雪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些。
“我是千家人,武魂殿養我這么大,我確實該為它做點什么。”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教皇殿的方向,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隨即又轉回來看著蘇宇,眼神里多了幾分懇求:
“只是我走了以后,小灰就只能交給你了,它……它是我在這里唯一的朋友。”
說到最后幾個字,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人聽見這份柔軟。
“你可不能欺負它,要按時給它喂吃的,后山的那片草地它最喜歡去……還有,別總逗它,它膽小。”
絮絮叨叨的叮囑里,藏著滿滿的不舍。
蘇宇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樣子,心里泛起一陣酸澀,鄭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它的。”
“每天帶它去后山曬太陽,給它買好吃的肉干,保證把它養得白白胖胖的,等你回來驗收。”
千仞雪被他最后一句話逗得嘴角微微上揚,眼里的水汽卻又涌了上來。
她別過臉,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誰要驗收……你記住就行。”
蘇宇伸手輕輕將她的臉扶正,目光認真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嚴肅:
“小灰都是你的朋友了,那我呢?我是不是也算你的朋友?”
千仞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淺紫色的眸子里滿是疑惑,像是沒反應過來他為什么突然這么說。
蘇宇見狀,輕咳一聲,故意板起臉,帶著點“威脅”的意味:
“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這個答案,可是直接影響小灰以后的生活水平!”
“小灰以后是頓頓有肉干吃,還是只能啃骨頭,全看你的答案了!”
他這話一出,千仞雪瞬間被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眶里還沒干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落在嘴角,又咸又澀,卻奇異地沖淡了剛才的沉重。
她別過臉,用手背蹭了蹭嘴角,聲音帶著點不自在的含糊:
“誰……誰要跟你做朋友。”
話雖如此,語氣里卻沒了之前的尖銳,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
蘇宇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心里了然,卻故意追問:
“哦?那小灰以后只能啃骨頭了?”
“你敢!”千仞雪立刻瞪圓了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小灰是我的朋友,你必須好好待它!”
“那得看它主人的意思啊。”蘇宇微微挑眉,“它主人都不承認我是朋友,我憑什么對它好?”
千仞雪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才氣鼓鼓地丟下一句:
“……勉強算你一個!”
說完,她像是怕被看穿心思,轉身就跑,腳步輕快得帶風。
千仞雪跑出去沒多遠,又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
“秘密基地……你別忘了。”
“忘不了。”蘇宇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我會帶著小灰常去看看的。”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蘇宇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帕子,又抬頭望向她消失的方向,輕聲道:
“這還差不多。”
也是在這時,系統的聲音出現在了蘇宇的腦海中。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神樂心眼也發放!”
蘇宇一喜,就近嘗試了一下!
隨著他的魂力散開,周圍五百米的風吹草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這還是初步使用!
要知道神樂心眼的感知范圍最大可是有自身范圍十里!
這簡直就是居家旅行,找魂獸必備神技!
目光回到千仞雪身上——
千仞雪臉上帶著未散的笑意,腳步輕快地返回供奉殿。
剛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卻見千道流正坐在床榻邊。
金色的長發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神色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小雪,你去哪里了?”千道流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探尋。
千仞雪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扯了扯衣角,含糊道:
“我沒去哪里,就是……就是覺得無聊,出去走了走。”
“小雪,你在撒謊。”千道流看著她,眼神里滿是了然。
“你每次撒謊,都喜歡不自覺地扯自己的衣角。”
千仞雪聞言,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松開手,飛快地低下頭。
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她不敢去看爺爺的眼睛。
千道流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從床榻邊站起身,走到她身旁。
他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動作里滿是疼惜:
“小雪,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她想讓你去天斗帝國的事?”
千仞雪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嗯。”
“傻孩子。”千道流的聲音里帶著痛心。
“那地方有多危險,你知道嗎?爺爺絕不會讓你去冒那個險,已經跟她說過了,這事就此作罷,聽到沒有?”
千仞雪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看著爺爺蒼老卻充滿堅定的臉,輕聲道:
“爺爺,我……我已經答應她了。”
“你答應了?”千道流皺緊了眉,語氣里帶著急意。
“你怎么能答應她?那是去潛伏,不是去游玩,那是把自己放在刀尖上!你……”
“爺爺,”千仞雪打斷他,淺紫色的眸子里帶著一絲執拗。
“我是千家的人,也是武魂殿的一份子,既然她覺得我能為武魂殿做事,我想試試!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或許這樣,她就能對我……好一點了。”
千道流看著孫女眼底那抹微弱卻執著的期盼,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又疼又澀。
他知道她對那份母愛有多渴望,可這份渴望,竟要讓她用自己的安危去換嗎?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無奈:
“你這孩子……怎么就這么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