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沒有看到臉,即便十年未見,但陸景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只因他的燒傷的手背,那是當年顧輕痕救他時燒傷留下的傷疤。
“大哥哥,輕痕哥哥給你找回來嚕。”
曼曼小跑著到陸景深面前,小臉上洋溢著要夸夸的笑。
可陸景深現(xiàn)在眼里只有顧輕痕,他迫不及待走過去要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實的。
當顧輕痕轉(zhuǎn)過身,分別時還稚氣的臉頰,現(xiàn)在已是成熟。
“輕痕哥!”
此時的陸景深哪里還有平時的高冷,上前抱住顧輕痕開始大哭起來。
“娘,大哥哥為什么哭呀?人不是找到了嗎?”
“你大哥是開心。”
被陸景深抱著的顧輕痕整個人顯得有些局促,他不記得眼前這個人是誰。
痛苦之后,陸景深似乎也感受到了對方的異樣。
“輕痕哥,你既然活著為什么沒有不回來?”
他的疑惑也是楊雪莉的疑惑。
“我不記得我是誰。”
顧輕痕簡單回了句。
楊雪莉勾起曼曼的小手,“曼曼這是怎么回事?”
“輕痕哥哥失憶啦。”
“失憶了?”
一行人坐在餐桌,馬梅又將當年的事情說了一遍。
失憶的事情讓陸景深有點猝不及防。
不過楊雪莉覺得顧輕痕能活著就好,回來住在熟悉的環(huán)境里,想必也能很快的就恢復(fù)。
陸景舟捏了捏把小嘴巴塞得滿滿的妹妹,“曼曼,你能讓輕痕哥想起以前的事情來嗎?”
這話一出,陸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正在大口吃著肉肉的小團子。
其中陸景深的目光最為炙熱。
對啊。
這小家伙能把自己救回來,這恢復(fù)記憶的事情還不是手拿把掐的。
“啊嗚啊嗚——”
“四哥哥,你把曼曼也想得太厲害了吧,曼曼可沒有那個本事。”
曼曼搖頭,她是福星,不是扁鵲星。
“你不是開口說什么就會發(fā)生什么嗎?你就說輕痕哥哥會記起來以前的事情不就好多了。”
陸景舟一愣,沒想到居然還有神奇的妹妹辦不到的事情。
小團子很無語地瞥了他一眼,“笨蛋四哥哥,曼曼只是運氣好,有福氣而已。”
“不過你們可以去找二哥哥呀,二哥哥醫(yī)術(shù)好,他肯定有辦法。”
聽到小團子說肯定兩個字。
陸景深二話沒說,直接拿起電話給陸景殤打去了電話。
陸景殤忙活了一天鼠疫的事情,這才休息,接到陸景深電話時,滿口的埋怨,不過在聽到失憶癥的時候,他立馬來了精神。
他終于有機會‘開顱’了!
不過陸景深幾人不知道他這瘋狂的想法,只是和他約好了過兩天去找他。
夜里。
因為顧輕痕回來,陸景深躺在床上睜著眼,完全睡不著。
這一切對他來說,太不可思議了。
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條縫隙,一個小小的身影鉆了進來。
“大哥哥,你覺覺沒?”
借著窗簾透出的光,陸景深看清了曼曼明亮的大眼睛,他坐起來將她抱上了床,替她蓋好被子,“這么晚怎么還沒有睡覺?”
“曼曼就是過來問問大哥哥,大哥哥現(xiàn)在還討厭大嫂嫂嗎?”
小團子的問題,讓陸景深陷入了沉默。
十年了,當初顧輕痕葬禮上,他對顧輕寒說過,他一輩子也不會原諒她。
這么多年,即便是見到,他也不會看她一眼,和她說得最多的,也是恨她。
現(xiàn)在顧輕痕回來了。
他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顧輕寒了。
“大哥哥,你一定要和大嫂嫂在一起喲,那個盛婉茹是超級大壞蛋,和那個李副官一樣。”
關(guān)于盛婉茹,陸景深聽了很多遍,已經(jīng)習慣。
可再聽曼曼提起李副官,陸景深側(cè)過身看著她,“曼曼,李副官對爹一直是忠心耿耿,跟著爹出生入死多年,還替爹擋過槍,你為什么會說他是壞人。”
曼曼同樣轉(zhuǎn)過身,大眼睛眨了眨,很認真地說道:“因為曼曼看到他是壞人。”
陸景深愣了愣,還以為小團子剛才那認真的樣子會說出什么來呢。
結(jié)果說了這個話出來,他揉了揉曼曼的腦袋,“曼曼,大哥要謝謝你,謝謝你幫大哥把輕痕哥找回來了。”
“嘿嘿,大哥哥是曼曼的大哥哥,不要謝喲。”
曼曼笑著往被窩里拱了拱,很快小團子就睡著了,只是嘴里還喃喃說著:“大哥哥,大嫂嫂,在一起喲......阿巴阿巴。”
東院。
陸云棣也沒有睡著,因為盛婉茹的事情,他被蘇文佩呵斥了一頓。
他哪里會想到昨天在茶園會的事情會被人拍下來,還讓報社寫了新聞。
雖說報紙上寫了他搶了陸景深的女人。
可后面卻寫了他為了一個歌女當眾打了謝家大小姐。
這可不是打了謝嵐那么簡單了,那是打謝家的臉。
現(xiàn)在謝家看著是沒有什么動靜,可以謝老爺子護犢子的風格,這件事情肯定不會善了。
越想越氣的他將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地上。
“大哥。”
書房門推開,陸云晴走了進來。
“你進來做什么!”看到陸云晴,陸云棣語氣不悅,昨天要不是她說了那個夢,出的餿主意,今天也不會有這個局面。
現(xiàn)在想想,還不如讓陸景深娶了盛婉茹,到時候可以大做文章。
“大哥,你別生氣了。”
“別生氣?今天發(fā)生這么多事情,你讓我別生氣,謝家人肯定會鬧到爹那去。”
陸云棣直接被氣笑了。
陸云晴卻是一臉的無所謂,“大哥,事情很好解決呀,你和謝嵐姐姐把事情說清楚就好了。”
“說清楚?怎么說清楚,盛婉茹那個賤人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了謝嵐的臉!”
“很簡單呀,大哥明天把盛婉茹綁了送去謝家,當著謝嵐姐姐的面教訓盛婉茹就好了,要是謝嵐姐姐還不滿意,大哥直接斃了盛婉茹就好了,今天這么一鬧盛婉茹肯定進不去東院了,只要不讓盛婉茹幫到陸景深就好了。”
陸云晴語氣很平淡,斃了一個人在她嘴巴里就好像是捏死路邊一只螞蟻一樣。
這讓陸云棣都忍不住心里打起了鼓,自己這個妹妹真的是一個五歲孩子嗎?
不過她說的法子倒是個好法子。
不過是殺個歌女而已。
“大哥,我們只要贏過東院就可以了,現(xiàn)在我們應(yīng)該趕緊找到王圣才對。”
“晴兒,你說得對,我們只要贏過東院就可以!只是我們找什么理由比較好?”
“這很簡單呀,最近不是東洋人鬧的事情很大嗎?就說盛婉茹是東洋人特務(wù),這樣還能顯得大哥要比陸景深更會看人!”
“對啊,晴兒,你又幫了大哥一個大忙啊!”
陸云棣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第二天。
曼曼坐在沙發(fā)上,愜意地吃著果果。
陸景舟笑著跑進來,“曼曼,快和四哥哥走。”
還沒等小團子反應(yīng)過來,就被陸景舟抱起來出了門,兩人攔上一輛黃包車就沖了出去。
等到地方的時候,曼曼就看見盛婉茹被幾個士兵給帶了出來。
盛婉茹昨天也看到了報紙,她也很慶幸,覺得這樣,進不去東院,也可以進西院。
計劃了一晚上的她,早上才躺下,就有一群士兵沖進來,將她給綁了。
“陸大少,你這是做什么?”
“做什么?哼,盛婉茹,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靠近我就是為了搞破壞,你這個東洋特務(wù)!”
人群中,曼曼看向陸景舟,“四哥哥,他怎么知道盛婉茹是東洋人的啊?”
陸景舟連連搖頭,“我也不知道啊,難道是動靜鬧太大,被陸云棣聽到了一些動靜?”
盛婉茹也不明白,她和陸景深接觸那么久,陸景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是東洋人,昨天不過是和陸云棣吃了一頓飯,他就猜到自己是東洋人了?
不對啊,要是陸云棣知道自己是東洋人,那為什么還要自己做他的女人。
“陸云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知道?哼!”陸云棣轉(zhuǎn)身看向看熱鬧的百姓,“各位,此人乃是東洋特務(wù),潛伏奉天就是為了搞破壞,鼠疫,就是他們東洋人搞出來的。”
“殺了她!”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眾人紛紛開始附和,有人已經(jīng)拿起泥團朝著盛婉茹等人砸去。
陸云棣見人群憤怒,他心中別提多得意,又想起昨天妹妹的話,他又大聲說道:“我想應(yīng)該有些人不知道她是誰,那我就來告訴大家,她叫盛婉茹!還有一個名字,百樂門的玫瑰小姐!”
“相信昨天的報紙大家都看到了,這位玫瑰小姐和陸景深,督軍府東院大少關(guān)系非常好!”
“昨天我和她在一起喝茶就是為了調(diào)查她,至于我們的東院大少和她在一起那么久,到底是不知道她身份,還是知道還和她在一起,這里面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大家都知道東院大少,那可是非常聰明的。”
話沒有直接說明,但意思卻很清楚了。
原本還在看戲的兩小只,徹底坐不住了!陸景舟帶著曼曼擠出人群就對著陸云棣怒氣沖沖地大喊:“陸云棣,你知道你壞了大事,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