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股權轉讓協議和工商變更記錄。從現在開始，我是那所學校的校董。”
陳斌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文件，又難以置信地看向沈若雪那張清冷而絕美的臉。
股權轉讓協議……
全資收購……
我是那里的校董……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千鈞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將他最后的心理支柱，砸得灰飛煙滅。
釜底抽薪！
這才是真正殺人不見血的釜底抽薪！
他原以為自己握著的是一張可以和魔鬼交易的底牌，卻沒想到，對方直接把整個賭場都買了下來。
他的軟肋，他最致命的弱點，在這一刻，非但不再是威脅，反而成了對方遞過來的一張王牌。
陳斌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被徹底掌控后，從骨子里生出的無力感。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張陽，此時才緩緩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把服務器里周龍海的原始數據交出來，再作為污點證人，出庭指證趙天宇和劉萬堂。”
張陽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可以保證你女兒未來的絕對安全和前途，雪峰集團旗下有更頂尖的教育資源，隨時可以安排她轉到國外任何一所你想得到的名校。”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繼續給趙天宇當狗。不過我猜，他現在應該已經在想辦法，怎么讓你‘意外身亡’，然后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你這個死人身上了。”
“畢竟，一個忘了刪數據的廢物，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不是嗎？”
張陽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陳斌最脆弱的神經上。
是啊，趙天宇那種人的狠辣，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就是一個隨時會被丟棄的夜壺，一個行走的定時炸彈。
一邊是女兒光明璀璨的前途和自己的新生。
另一邊，是和趙天宇一起沉入地獄，甚至可能在沉入地獄前，就被他先一步滅口。
這個選擇題，一點都不難做。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后，陳斌那劇烈顫抖的身體，慢慢平靜了下來。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絕望和恐懼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后，反彈而出的、冰冷的怨毒和瘋狂。
他看著張陽，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好。”
“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我要親眼看著趙天宇，還有劉萬堂那個老匹夫，被釘在醫學界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北海市最高法庭。
莊嚴肅穆的國徽之下，空氣凝重得如同鉛塊。法庭之內，座無虛席，旁聽席上擠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媒體記者，無數長槍短炮對準了法庭的中心，閃光燈在庭審開始前便已此起彼伏。
法庭之外，警戒線拉出了數百米，全網數千萬觀眾正通過直播，注視著這場世紀審判的每一個細節。
控方證人席上，張陽神色平靜，仿佛只是來旁聽一堂無聊的公開課。他身旁的沈若雪，一襲黑色職業套裙，面若冰霜，氣場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再旁邊的李梅和陳斌，則顯得緊張局促，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被告席上的趙天宇和劉萬堂。
兩人衣著光鮮，神態輕松，趙天宇甚至還有閑心對著旁聽席的某個鏡頭，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他們身前，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他就是趙天宇花天價請來的首席律師，號稱“法庭魔術師”的頂級大狀，錢立。
“肅靜！”
隨著法官敲下法槌，這場無聲的硝煙，正式點燃。
最先被傳喚的，是李梅醫生。
她鼓足了勇氣，將康泰藥業如何威逼利誘，讓她篡改病歷的事實和盤托出。然而，她剛一說完，錢立便站了起來。
“李醫生，我這里有一份你所在社區診所近三年的財務報表。”錢立的聲音溫文爾雅，話語卻像淬了毒的刀，“報表顯示，你的診所連續三年虧損，瀕臨倒閉。請問，在你經濟如此窘迫的情況下，雪峰集團的沈總，有沒有向你提供過任何形式的‘資助’？”
李梅的臉瞬間漲紅：“我沒有！我只是憑良心做事！”
“良心？”錢立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還是說，你對我的當事人，康泰藥業的青年才俊趙天宇先生，一直心懷專業上的嫉妒，所以才選擇在這個時候，用這種卑劣的方式進行誣告？”
“我沒有！你血口噴人！”李梅情緒激動，言語開始變得混亂。
錢立沒有再逼問，只是對著陪審團和法官攤了攤手，那“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表情，瞬間讓李梅證詞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接下來，是陳斌。
有了李梅的前車之鑒，陳斌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將自己如何被趙天宇脅迫，篡改周龍海病歷數據，以及昨晚茶樓密會的錄像證據，一一呈上。
錢立依舊一臉微笑地站了起來。
“陳主任，我們都知道，你有一個非常優秀的女兒，就讀于北海博文國際學校。”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而就在你決定當‘污點證人’的前一天，這所學校，被雪峰集團全資收購。也就是說，你女兒的命運，現在完全掌握在控方盟友的手中。”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無比：“現在，你敢當著國徽發誓，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是為了你女兒的前途，而被迫念出的臺詞嗎？”
陳斌的身體一僵，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個他最致命的軟肋，即使現在已經不再是威脅，卻依舊成了對方攻擊他證詞動機的最好武器。
形勢，急轉直下。
趙天宇和劉萬堂的臉上，已經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勝利的微笑。他們看向張陽的眼神，充滿了輕蔑與嘲弄，仿佛在說：看到沒有，這就是資本和權力的游戲，你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拿什么跟我們斗？
“傳喚下一位證人，張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