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陸景深帶著曼曼去了城墻上,他指著下面,“曼曼,你和景舟施粥的想法很不錯,但事情并沒有你們想的那么簡單,我們的大棚現在還沒有完全弄好,一切還都要再議。”
曼曼和陸景舟站在城墻上探出腦袋往下看。
就見下面的人要比那次雪災的人還有多。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滿是長途跋涉的疲倦,且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還有很人被草席蓋著,兩小只看不到他們的臉,也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
曼曼突然指向一個年級和她差不多的大年紀的小女孩,一個老爺爺坐在她的身邊,“大哥,她頭上為什么要插根草啊?”
陸景深朝著曼曼手指的方向看去。
“應該是她爺爺想把她賣給有錢人,一來是可以自己換點錢活下去,二來也是想讓小女孩能有機會活下去。”
“大哥......”
“曼曼,我知道你好心,但是這樣的情況非常多,而且,你看那個老頭,他的瘦并不是餓的,應該是吸大煙吸的,這樣的人不值得可憐。”
陸景深打斷曼曼的話,他知道自己妹妹想說什么,可東院就這么大,曼曼救不了所有人。
“可是她真的很可憐。”
“大哥,就救下來吧,她選擇不了自己的生活,看那個老頭子,小女孩跟著他只能是死路一條。”
陸景舟也在旁邊勸說:“就當給曼曼積福報了!”
陸景深遲疑了片刻,叫來張衛,“你去那個小女孩帶過來吧。”
“是!”
三人在城墻上看著那老人拿到一塊大洋之后轉身就跑,絲毫沒有一點不舍的樣子。
陸景深:“現在你們知道爹為什么禁止奉天城出現大煙了吧。”
小女孩被帶過來,看到一身軍裝的陸景深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像是在等待著眼前這三名貴家少爺小姐發配。
“現在東院用不了那么多人,把她先帶回去跟著夏蘭學些東西,等以后送我去那,你們大嫂有了孩子之后正好有個貼身丫鬟。”
陸景深吩咐張衛把人帶下去后,還是感嘆,“曼曼,大哥要告訴你一個道理,有時候不是心善就可以的,我們不是神仙,救不了所有苦命人。”
“所以我說你們施粥雖然是好事,但是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而且雪災已經耗費了我們不少的糧食了,現在我們的糧食也沒有很多。”
“即使我們全拿出來,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大哥,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曼曼大眼睛里閃著的都是憐憫。
“別的辦法?”
陸景深這幾天也在為這個事情頭疼,“我們奉天城最近才從雪災中緩過來......城里是有地方缺幫工,但是人太多,沒有這么多工作啊,而且就算有,這里面很多人都是農民,他們除了種地別的也不會了。”
曼曼想著:“種地......”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哥哥,我們可以讓他們種地呀,我們可以把大棚種地教會他們呀,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有飯吃了呀!”
“曼曼這個辦法好!大哥,現在我們大棚本來就要擴大,缺少有經驗的農民,現在這么多人來了,我們就一點不怕了!”
陸景舟拍手:“而且種子的價格可是比糧食價格低很多呢。”
陸景深眼睛也亮了起來,自己這段時間太忙,怎么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好,這樣的話,我們施粥也可以選擇那些真正想活不偷懶的人。”
“張衛,把事情宣布下去,我們要找肯吃苦的人,然后施粥的時候憑借我們發的證明才能有粥喝!”
“大少,贖屬下直言,施粥是好事,可是,我擔心到時候有些懶散奸詐之輩會鬧事啊,到時候我們怎么處理?”張衛說出了自己心里面的擔憂。
陸景深眼底閃過一抹殺意,“你跟了我這么久,這點事情還不知道處理嗎?”
張衛笑道:“我這不是等大少這句話嘛。”
下午時候,奉天城就貼出了告示,可以說一大部分人都很開心,他們來奉天就是想有個安定的家。
什么叫有家?
對于他們來說,有一塊地,有住的地方,和家人在一起就是家了。
第一次施粥,陸景深并沒有要求出示證明。
流民們拿到粥的那一刻,紛紛跪下感謝,他們來奉天的之前都是聽過這位梟帥的大名,都以為在奉天能活下去就好,沒想到還有粥喝。
不過這里面也有人對粥不滿,他們之前都是過慣了錦衣玉食的人,還有些前朝遺民,但和五貝勒不一樣,這些人就是沒有權貴的命,只有權貴的病。
他們很是不屑喝了一口粥之后就直接吐了。
“這都什么東西啊,米都不見幾粒,爺以前家里豬吃的都要比這個好!”
“是啊,這都是些什么東西,都說奉天城有錢我們才過來,就這?”
“這里誰能做主,出來個能說話的!”
周圍人看著被他們倒在地上的粥,雖然心疼,但卻是敢怒不敢言的。
張衛早早就在這里,陸景深早早就猜到會有人鬧事。
“這是你們砸的?”
“是爺我砸的!你是這里的管事......”
“砰!”
那人話還沒有說完,張衛二話沒有說直接開槍。
現場鴉雀無聲,剛才和到底這個人一起叫囂著的幾人顫抖著不敢說一句話,其中一個膽子小的,看著倒在地上眉心一個血洞的尸體,直接給嚇尿了。
沒有人會想到,這當兵的敢在這么多人的場合下直接開槍殺人。
陸梟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連手下人下手都這么狠。
“還有誰有意見嗎?不想喝的可以離開!在這里梟帥可以護你們有飯有住的,也可以讓你們立馬消失!”
見沒有人敢說話,張衛很滿意地手起槍。
讓人將尸體給抬了出去,掛在墻頭,警告那些不安好心想鬧事的人。
這招確實有用。
之后的幾天都沒有鬧事。
而陸景深也征得了陸梟的同意,帶著人將大棚種植開始教這次的流民。
原本一場流民的危機局面一下就被扭轉了。
只是這樣的情況,在幾天后的一次施粥卻變了。
“到底怎么回事?”
張衛看著眼前不少到底口吐白沫的人,大聲質問。
“張副官,這些人都剛喝粥之后突然腹痛然后就口吐白沫,我看有兩個年紀大的已經沒有氣了。”
“喝完粥之后?”張副官看著面前的一鍋鍋粥,這粥都是統一煮的,怎么可能有問題!
“先停止發放粥,派人查清楚!”
哪知道,前腳剛停止發粥,后腳就有人帶頭鬧事了。
“是他們發的粥有問題,粥吃死人啦!”
“他們都是騙子,騙我們幫他們干活,現在棚子快搭好了就不要我們了,他們想要我們死啊!”
聲音從人群里發出來的。
張衛立馬循聲望去,人太多,并沒有發現出聲大喊話的人。
隨著一只碗被砸碎,一只接著一只的碗都被砸碎了,粥攤子也被掀翻了
要是有幾個鬧事,張衛還是能開槍阻止的,可現在不一樣——
全民暴動了。
“張副官,我們現在怎么辦?開槍嗎?”
“開什么槍,把這邊的兄弟都調過來,把帶頭鬧事的都給我抓起來!”
這場鬧劇最后是在陸景深親自帶了兩個團的兵力給鎮壓下來了。
陸景深看著地上被掀翻早已涼透的粥,“張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少,是屬下辦事不利,請大少治罪!”
張衛解釋,“今天施粥還是和正常一樣,不過今天有不少人喝了粥之后就腹痛口吐白沫,剛才我們已經清點了一下,一共死了一百多人!”
“什么!一百多人!”
陸景深都震驚了,他沒有想到會一下死這么多人!
這比一個沖鋒死的人還要多。
這件事情要是不查清楚的話,這些人還會鬧事,那可就麻煩了。
“送幾具尸體去醫院,讓二少檢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死的!”
“是!”
陸景殤動作很快,到晚上的時候,已經檢查出來了。
“全是中毒死的?”
“對,這個毒毒性很強,只要沾上一點就必死,所以今天喝過粥的人,都救不活了。”
電話那頭的陸景殤臉色也難看,這種毒他知道,是前朝留下來的劇毒,不過他記得當時陸梟把清理前朝余孽的時候,把這些東西都給清理掉了才對,怎么現在還會有這個東西。
思量一下,陸景殤還是和陸景深說了這個事情,讓他務必去查個清楚。
前朝的東西,陸景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五貝勒。
雖然前些時候督軍府和他的關系緩和了一些,可指不定五貝勒又動了什么心思。
掛完電話,陸景深第一時間去了五貝勒那。
五貝勒府。
身體毛病被看好后,五貝勒這段時間可以說是意氣風發,一下娶了三房姨太太,第一個已經懷上了孩子。
“貝勒爺,陸景深來了!”
“陸景深?他這個時間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