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恐和絕望！
我就是讓他明白，徹底的明白！
我江小白在幽州城內(nèi)無法無天，肆無忌憚，根本不是什么初生牛犢！
我背后站著的，是秦權(quán)那條老狗！
這是一場他連旁觀資格都沒有的的恐怖賭局！
周伏龍只是棋盤上一顆隨時可以被碾碎的棋子！
他所有的掙扎、算計、依仗，在秦權(quán)這個名字面前，都顯得那么可笑而渺小！
我必須徹底震懾住他！
否則，在接下來對付陰家和血刀門的關(guān)鍵時刻，他隨時可能從暗處竄出來給我致命一擊！
“這三點要求，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
“你若識相，安分守己，或許還能保住你現(xiàn)在的位子，甚至能分點殘羹冷炙……”
“你若敢在背后搞任何小動作，我會保證你比周延平死得難看百倍！”
看著他那張冷汗涔涔的臉，我知道，目的達到了。
恐懼的種子已經(jīng)深埋，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周大人，不妨好好想想。”
我直起身，聲音平淡“外面靈堂的賓客們，可還在等著您這位主心骨呢。”
說完，我不再看他，徑直轉(zhuǎn)身，拉開了偏廳的門。
一道陽光涌入，驅(qū)散了陰霾。
我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沉痛肅穆的表情。
在門外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我伸出手，扶住了腳步有些踉蹌的周伏龍的手臂。
“監(jiān)正大人，人死不能復(fù)生，還請您千萬節(jié)哀，保重身體啊！”
周伏龍的身體猛地一顫，含糊不清道：“有勞江主簿掛心！”
我微微頷首，保持著攙扶的姿態(tài)，與他一同緩緩走出偏廳。
門外，秦?zé)挕⑼趼档热肆⒖逃稀?p>我松開扶著周伏龍的手，對他躬身行了一禮：“大人留步，下官衙門公務(wù)纏身，就此告辭！”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對著身后的鎮(zhèn)武司稅吏沉聲下令：“我們走！”
在眾人注視下，一行人離開周府。
……
走出周府大門，杜清遠立刻湊了上來。
“姐夫哥，你跟那老狐貍嘀嘀咕咕老半天，到底談啥了？我看他出來時，臉白得跟紙糊的一樣！”
我故作神秘一笑，“談了點……讓他以后睡覺都得睜一只眼的事。”
望了一眼身后的周府，我對秦?zé)挼溃骸扒責(zé)挘厝チ⒖虦?zhǔn)備塵耕工程的案子。所有卷宗、人證、物證，全部查個底掉兒！”
“卑職明白！”
至于那本賬簿，我并不打算現(xiàn)在就用。
這是懸在周伏龍頭頂?shù)牡丁Ｗ屗赖对冢蛪蛄恕Ｓ貌挥茫螘r用，得看他接下來的表現(xiàn)了。
……
果然！
周延平的棺槨剛剛?cè)胪粒芊埣贝掖译x開黑水郡城，起程回幽州。
他甚至沒有多停留一晚！
臨行前，他派人給鎮(zhèn)武司送來了一封密信，指名交給秦?zé)挕?p>信是周伏龍親筆，著令他徹查黑水郡稅糧積弊案。
“無論身份地位，一律依法嚴(yán)懲，絕不姑息”，“務(wù)必辦成鐵案，以儆效尤！”
我看完密信，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周伏龍，這是徹底與他的族弟切割干凈了。
不僅切割，還要親自下令，把周延平釘死在恥辱柱上，以此向所有人表明立場，撇清關(guān)系。
這封措辭嚴(yán)厲的信函，就是周伏龍交出的投名狀。
也是他面對那把懸頂之刀，做出的最明智，也最冷酷的選擇。
“秦?zé)挘热槐O(jiān)正大人有令，那就依法嚴(yán)辦！”
我看向他，“把周延平留下的爛攤子，徹底收拾干凈！給黑水郡的塵耕武者，給朝廷，也給周監(jiān)正一個‘滿意’的交代！”
……
塵埃落定，雷霆萬鈞。
沒有了周家的阻撓，秦?zé)挼男袆釉贌o任何掣肘。
他當(dāng)晚便率鎮(zhèn)武司精銳，直撲塵耕山莊！
山莊大門被轟然撞開，所有管事、監(jiān)工、賬房，一個不漏，悉數(shù)鎖拿歸案！
堆積如山的偽造賬冊、私刻印鑒、克扣工錢的記錄、偽造真氣憑證的劣質(zhì)晶石……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這些罪證，早已足夠?qū)⒅苎悠结斔溃呐滤俏春?p>至于周家？
在周延平葬禮后的第三天，這座昔日黑水郡的龐然大物，便在鎮(zhèn)武司的封條下徹底沉寂。
府邸查封，產(chǎn)業(yè)清點，所有涉案人員按律羈押。
一切按朝廷法度，條理分明，無人敢置喙半句。
看著秦?zé)捓讌栵L(fēng)行地處理著后續(xù)，我心中已有決斷。
“秦?zé)挘蔽覍⑺麊局烈慌裕皦m耕工程后續(xù)的整頓、撫恤發(fā)放、以及周家產(chǎn)業(yè)的清算，就全權(quán)交給你了。務(wù)必妥善安置那些塵耕武者，恢復(fù)春耕秩序。黑水郡的爛攤子，需要你來收拾干凈。”
秦?zé)挶凵駡砸悖骸按笕朔判模”奥毝ú回撍校 ?p>我點點頭，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沈默：“沈默，你可愿隨我回幽州？”
沈默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然色，卻沒有絲毫猶豫，旋即抱拳沉聲道：“卑職愿追隨大人！”
“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在黑水郡嶄露頭角的稅吏，冷靜、縝密、忠誠，正是我幽州所需。
……
正月二十五，我、杜清遠、李長風(fēng)、王碌，還有沈默一行五人，動身回幽州。
快馬駛離黑水郡城，沿著黑水河岸前行。
部分河水部分已經(jīng)融化，岸邊新翻的泥土卻散發(fā)著濕潤的生機。
不少塵耕武者正在田間引水灌溉，看到我們的制服，有人認出了鎮(zhèn)武司的徽記。
他們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遠遠地，對著車隊的方向，深深彎下了腰。
沒有歡呼，沒有言語，只有那無聲的、深深的鞠躬。
我望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這天道大陣，禁錮了武者的逍遙，卻也給了他們另一條安身立命的路。
父親當(dāng)年力排眾議推行稅改，雖引來無數(shù)罵名，但至少在此刻，在這片黑水河畔的沃土上，它實實在在地惠及了民生。
“大人？”沈默的聲音傳來。
我收斂心神，笑了笑：“無事。”
黑水郡事已了。
幽州的戰(zhàn)場，陰云未散！血刀門蟄伏，陰家虎視眈眈！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加快速度！”我沉聲下令，“回幽州！”
馬蹄滾滾，向著暗流洶涌的幽州城，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