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邪教信徒將自己當做祭品,會沐浴凈身,斷食斷水,王素珍就是因為這些,腹中的東西未消化完成,保存了下來。”
元宗泰將檢測報告放在桌面,推到秦崢嶸面前。
“而根據結果顯示,王素珍體內殘留的DNA對比,那幾位死者差不多都包含在內,我建議港督察組繼續跟進挖掘,他們可能還有藏匿的尸體,沒被發現。”
秦崢嶸拿起報告對比,看到最后一頁,她將材料放了下去。
“還差一個人。”
她口中所說的差的那個,便是名為馬莉莉的歌女。
她的DNA并未在殘留物中發現。
這時,金誠彬接話道:“但是這些已經足夠可以證明,王素珍才是連環兇殺案的兇手,既然她都能將它栽贓給黎墨冰先生,那么,最后一個也未嘗不可。
而且督察組在現場提取到的證據,也不能直接指正,黎墨冰先生就是殺人兇手,他有不在場證明,且證人的證詞也足夠可靠。”
說罷,金誠彬自信滿滿的將新擬定好的保釋文書,推到她面前。
……
港城警督通過元宗泰的協助,成功的偵破了連環殺人案,確定王素珍就是兇手。
對于之前對黎墨冰的指控,自然也被認為,是王素珍精心策劃的栽贓。
港警督立刻撤銷了對黎墨冰的控告,并批準了他的保釋文書。
而之所以不是無罪釋放,也是因為最后發現的死者馬莉莉,警方內部存在分歧。
一派認為這起也是王素珍所為,只是證據尚未發現;
另一派則認為可能存在模仿作案或另有隱情。
但鑒于王素珍已死,主要案犯落網,警方傾向于結案,將最后一案列為“存疑”,但不足以構成繼續羈押的條件。
……
金誠彬辦理完了保釋手續,黎墨冰終于邁出拘留區域那道沉重的鐵門,重新見到了天日。
他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氣新鮮空氣,抬手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襯衫袖口,仿佛在一瞬間,就恢復成了昔日體面的豪門闊少。
就在他準備上車,徑直離開時。
目光一抬,看見了那個倚靠在走廊對面墻壁上的身影。
秦崢嶸換下了執勤時的制服,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裝,雙臂環抱,似乎已等候多時。
看見黎墨冰走出來,她抬腳向他走了過來。
“秦madam是舍不得我嗎?還親自來相送?”
黎墨冰漂亮的桃花眸彎起一道亮晶晶的弧兒,卻不是驚喜,而是如同一只瞄準了獵物的豹子。
他活到這么大,從來沒有自詡過是什么好人。
對于惹惱過他的,從來沒有翻篇一說。
黎墨冰只要回憶起在警督組的這大半個月,眼前的女人對他百般刁難,就恨得牙根直癢!
“手續都辦完了?”秦崢嶸開口,少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冷苛。
“托您的福,暫時自由了。”黎墨冰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秦崢嶸忽略了他話里的刺,開門見山:“對于王素珍的嫁禍行為,你怎么看?”
黎墨冰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但很快便隱去。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暖意:“怎么看?madam,如果是你被冤枉,差點被子彈——砰!給崩了,你怎么看?”
“你懂我的意思,據我所知,你兄弟很多,王素珍為什么單單嫁禍給你?”
“哈?真是好一個受害者有罪論!”黎墨冰氣得,如果這里不是警署,秦崢嶸的身份不是督察,他真想立馬把她給刀了。
“madam,如果你真的太閑,就去查案,別忘了我只是暫時保釋,還有一條人命,等著你們還原真相。走了,拜拜,再也、不見!”
黎墨冰毫不猶豫的將她越過。
黎家過來接人的車隊整齊排列,足有三四輛,而車里的人也早早就下來等。
在看見黎墨冰的一瞬間,嘴先響起來的,是一聲奶甜奶甜的呼喚。
“二哥哥!”
緊接著,便有一個小小的身影,邁著小短腿,飛快的朝他奔來。
黎墨冰本能的張開手臂,抱起地上的小奶團子,脖頸就被兩只小手給牢牢的抱住了。
“二哥哥,我好想你呀。”
“二哥也想你,婉婉在家里乖嗎?”黎墨冰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嗯,我乖乖噠!都沒有氣三哥哥。”小家伙奶萌萌的搖了搖頭。
“寶貝真棒!”黎墨冰和她的小臉兒親昵的貼了貼。
在一抬眼,以黎家二老為首,黎立軒、腿傷剛好的宋珍珍,哭成了淚人的朱麗月、嚴小青,還有其他幾個弟弟們,都整齊的等著他。
黎墨冰也是在這一刻才意識到,原來在家人的心里,他也很重要。
滾燙的眼圈被風一吹,干澀得泛紅。
黎墨冰吸了吸鼻子,抬腳走了過去。
“阿爺,阿奶,爹地媽咪,媽,二媽……”他目光逐次在弟弟們的臉上掃過。
黎墨黔率先開口道:“二哥,你都不知道,這段時間你不在家,我可阿羽都想你了。”
“嗯,我也是。”黎墨冰應著,問出心里的疑惑:“大哥和三哥呢?他們怎么沒來?”
黎墨城忙于工作他知道,可黎墨郢在眾多兄弟中,跟他的關系最好。
今天卻沒有出現……
“三哥他身體不舒服,在家等你。”黎墨黔回答。
黎墨冰心說,果然如此,正要詢問長輩黎墨郢怎么了。
黎老爺開口催促:“先回家吧,別在這里吹風了。”
“好。”
黎立軒知道他受了不少委屈,親手為他打開車門。
宋珍珍也很有眼色,知道朱麗月思念生子,將座位讓給了她。
黎墨冰抱著小婉婉坐進車里,隨后眾人也一并上車。
浩浩蕩蕩的部隊,從港警署離開。
秦崢嶸站在二樓的眺望臺上,正好目睹了這一副畫面,平靜而深沉的目光追隨了很遠,才慢慢收回。
“黎家不愧是家大業大,連人口都這么多,命案纏身不說,向家聯合了冷家,對其百般刁難,看這樣子,也不像是受過打擊。”
同時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酸溜溜的感慨。
秦崢嶸看了他一眼,“豪門跟我們普通人不能比,我們所看到的,都是他們想讓我們看到的表象,真正隱秘在背后的東西,光是照不到的。”
……
黎墨冰從下車開始,便是一番跨火盆、洗手洗臉、刷牙漱口等一系列的程序。
待眾人來到黎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便開始張羅,晚上就在她這里,準備一桌酒席,為黎墨冰接風洗塵。
另外再把黎墨城也叫回來,大家好好的吃一頓團圓飯。
小婉婉接到的任務,則是由王媽和劉媽陪著,去黎墨郢的院子里叫人。
黎墨郢起床換了衣服,洗了臉,整理好了發型,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顯得疲憊,臉色透著不正常的蒼白。
被小婉婉拉著手,去喊孫隆和祁山,他每走兩步,都要停下來喘一下。
往日精神飽滿的少年,突然成了病秧子狀態,看得孫祁二人直忍不住心疼。
“三少爺,要不我背您走吧?”祁山上前詢問。
被黎墨郢拋了個眼刀,“我還沒變成廢物!”
說完,他強撐著加快腳步,向著黎老夫人的宅院走去。
好在小婉婉的步子本來也不快,牽著他的手,兩個人速度相當,孫隆和祁山也刻意放慢腳步,走在他后面。
倒沒讓他的自尊心再受打擊。
來到黎老夫人的院子,眾人見到黎墨郢的狀態,也是紛紛表示擔憂。
尤其宋珍珍,看到他就忍不住紅眼圈,又不想被他發現,把臉別了過去。
旁邊看見她反應的朱麗月走過來,輕輕扶住她的肩膀。
“孫先生不是說,阿郢的問題不大,多養一段日子,會好的。”
宋珍珍點頭,調整好情緒,便開始指揮傭人準備晚宴。
彼時,黎墨冰已經來到黎墨郢面前,在看到他的狀態后,眼睛里的憂心直接溢出來。
“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才半個月,怎么就成了這樣?”
黎墨郢擺了擺手,制止了孫隆到嘴邊的話。
之前他將自己的狀況告訴黎墨城,讓他分心,每天都要打電話問候。
現在再多一個人知道,也只是跟著擔心,又起不到什么作用。
“沒什么,天氣變化,著了點涼。”
“看過醫生了?”
“看過。”
黎墨冰沒再追問,兄弟同心,黎墨郢以為他不讓孫隆說,就能瞞得住。
可黎墨冰這么會猜不到?
王素珍在黎家鬧出那么多麻煩,大哥忙于工作,他自己又被抓走,可想而知那些壓力都落到了誰的頭上。
黎墨郢身負修行,必然跟王素珍做了不少抗衡,才換來如今的和平。
“好好照顧自己,實在太辛苦,吃完了飯就早點休息,婉婉陪我待一會兒,我就把她送過去。”
“嗯。”黎墨郢頷首。
光是和他說了幾句話,站了這么一會兒,就已感覺虛弱。
他對祁山伸出手,讓他扶著,坐在椅子上。
在眾人互相交談的時候,他始終閉著嘴,保持著沉默。
很快,各色的美食被擺上餐桌,黎家所有人都陸續落座。
黎老爺子讓黎立軒開了一瓶酒,凡是成年的男性,都允許喝兩杯。
酒水倒完,黎老爺端起酒杯,打算說兩句。
飯堂外,戚容牽著黎墨嚴不請自來,怯生生的開口:“我聽說阿冰回來,特意帶著阿嚴過來看望,大家都在吃飯呢?我趕的是不是……不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