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夜,深沉。
書房內(nèi),燭火通明,將兩道身影,拉得長長的。
氣氛,卻比窗外的寒夜,還要凝重幾分。
“沈大哥,你……你都知道了?”
楚凡看著沈淵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一凜,試探著問道。
“略知一二。”沈淵點(diǎn)了點(diǎn)頭,臉上露出了“憂國憂民”的沉痛表情,“信王名為‘清君側(cè)’,實(shí)為‘謀篡逆’!此等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只是他如今裹挾民意,又有東林黨那群腐儒為其搖旗吶喊,我父子二人,在朝堂之上,也是獨(dú)木難支,舉步維艱啊!”
他先是賣了一波慘,將沈家塑造成了一個“孤軍奮戰(zhàn)”的忠臣形象。
楚凡聞言,心中的那份“同仇敵愾”,愈發(fā)濃烈!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是時候,亮出自己最后的,也是最關(guān)鍵的底牌了!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隨即,對著沈淵,竟是“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行了一個,臣子對君王,才會行的大禮!
“楚兄弟!你這是做什么?!快快請起!”
沈淵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震驚”與“不解”,連忙上前去扶。
然而,楚凡卻跪得筆直,他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決絕!
“沈大哥!不,沈指揮!”
他一字一句地,沉聲說道: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事關(guān)我大乾的國運(yùn),事關(guān)天下蒼生的未來!還請沈指揮,屏退左右!”
沈淵與他對視了片刻,隨即,對著門口的沈七,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沈七會意,立刻帶人退下,并將整個書房,都護(hù)衛(wèi)得固若金湯。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
楚凡看著眼前這位,對自己“推心置腹”的“好大哥”,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塊早已被摩挲得溫潤無比的,雕刻著九爪金龍的半塊龍形玉佩。
“沈指揮,可還認(rèn)得此物?”
沈淵在看到那塊玉佩的瞬間,瞳孔,猛然一縮!
他的臉上,配合地,露出了無盡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皇家信物,龍紋玉佩!
這是只有皇子,才能擁有的身份象征!
而且,看這玉佩的制式,分明是二十年前,當(dāng)今圣上親手打造,賜予那個傳說中,早已“夭折”的皇長子的!
“你……你難道是……?!”沈淵的聲音,都在“劇烈顫抖”!
“沒錯。”
楚凡的臉上,露出了屬于皇子的,那一絲與生俱來的貴氣與悲憫。
“我,不姓楚。”
“我姓趙,名凡,字天賜!”
“我,便是當(dāng)今圣上,流落在外的,唯一的血脈!是大乾皇朝,名正言順的太子!”
他將自己當(dāng)年,是如何被奸妃所害,如何被忠臣救出,又如何被師父帶上山,撫養(yǎng)長大的“身世之謎”,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我此次下山,便是奉了師父之命!眼看我父皇沉迷丹道,不理朝政,皇叔信王又狼子野心,意圖篡逆,我大乾的江山,已是風(fēng)雨飄搖!”
“我,必須回來!”
“我要撥亂反正,我要清掃奸佞,我要挽救這個,由我趙氏先祖,親手打下的天下!”
這番話說得,當(dāng)真是慷慨激昂,充滿了“天命所歸”的使命感!
沈淵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早已被“震驚”、“駭然”、“難以置信”……種種復(fù)雜的情緒所填滿。
但他心中,卻是樂開了花。
“來了,來了……終于來了!”
“我等了這么久的‘王牌’,終于,自己送到我手上來了!”
他知道,自己反向收割楚凡,乃至掌控整個大乾朝堂的最佳時機(jī),到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還沉浸在自己“主角光環(huán)”之中,對自己充滿了“信任”的“真龍?zhí)熳印保闹校呀?jīng)有了完美的計(jì)劃。
他,當(dāng)然要“幫”楚凡!
而且,要傾盡全力地,去幫他!
第一,他需要楚凡這個“名正言順”的旗幟,來對抗信王那同樣“名正言順”的“清君側(cè)”。
他要用“真龍”,去打“偽龍”,將所有的“大義”,都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屆時,信王一脈,將不攻自破!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diǎn)。
他要通過“擁立”楚凡這位“太子”,來將整個大乾的國運(yùn),都與楚凡,這個“天命之子”,捆綁在一起!
屆時,他再以如今的身份,在幕后,掌控朝政。
他,將成為一個,比皇帝,還要有權(quán)勢的“太上皇”!
而楚凡這個“天命之子”,也將從一個四處游走的“野生韭菜”,變成一個,被他圈養(yǎng)在皇宮之內(nèi),可以隨時隨地,緩慢收割其“國運(yùn)”與“氣運(yùn)”的“盆栽韭菜”!
這,才是真正的,一本萬利!
“殿下……真的是殿下……”
沈淵的臉上,露出了“激動”的淚光,他“噗通”一聲,竟也對著楚凡,單膝跪地!
“臣,錦衣衛(wèi)指揮同知沈淵,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他這番堪稱“影帝”的表演,瞬間便將楚凡,感動得一塌糊涂!
“沈大哥!快快請起!你……你這是做什么?!”
楚凡連忙將他扶起,眼中充滿了信任與依賴。
“如今,父皇被蒙蔽,朝中奸佞當(dāng)?shù)溃∥夜律硪蝗耍瑒輪瘟Ρ。枰虼蟾缒氵@等國之棟梁,來助我一臂之力啊!”
“殿下放心!”
沈淵的臉上,充滿了“忠肝義膽”的決絕!
“我沈家,世代忠良!如今既然得知真龍?jiān)诖耍腋缸佣耍ó?dāng)為殿下,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從今往后,我沈淵,愿為殿下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好!好!好!”
楚凡激動得,無以復(fù)加!
他覺得,自己,終于找到了那個,可以托付天下的“肱股之臣”!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這頭“真龍?zhí)熳印保呀?jīng)主動地,將自己的脖子,套入了眼前這位“忠臣”,早已為他準(zhǔn)備好的無形枷鎖之中。
“沈大哥!”
“殿下!”
兩只手,在燭火的映照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