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坡！
氣氛驟然凝固！
霍東目光落在沉默不語的秦百草身上，嘴角緩緩上揚(yáng)，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心里清楚，秦百草已然將自己的話聽進(jìn)了心里。
“與我結(jié)盟，踏雪宗便是藥王谷最鋒利的刀。”霍東乘勝追擊，但聲音卻放緩：
“而藥王谷，便是踏雪宗最堅實的后盾，丹藥、療傷、資源……你我互補(bǔ)，方能在這亂世中殺出一條生路。”
秦百草低頭，看著手中玉盒，久久不語。
一旁的執(zhí)事也沉默不語，面色陰沉得難看。
藥王谷本就不以戰(zhàn)斗見長，其專長在于煉藥制丹。
倘若亂世真至，恐怕真會如霍東所言那般。
一旦被大勢力覬覦，藥王谷怕是難以抵擋！
時間仿佛凝固。
良久，秦百草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霍宗主，結(jié)盟之事，關(guān)系全谷生死，老朽一人無法做主。”
“給我三日，三日后，無論成與不成，老朽定給霍宗主一個交代。”
霍東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點頭：“好，我在藥城，等你三日！”
他轉(zhuǎn)身，踏步離去。
走出十余丈，忽然回頭，拋出一物。
秦百草下意識接住，攤開手掌，卻是一枚赤金丹藥，表面鳳凰紋路流轉(zhuǎn)——正是涅槃丹。
“此丹，算是我給秦谷主的定金。”
霍東聲音隨風(fēng)傳來：“三日后，若盟約成，丹方奉上。若不成……這枚涅槃丹，就當(dāng)是霍某與藥王谷，最后的情分。”
言罷，身形化作青影，消失在山林深處。
秦百草握著那枚仍帶余溫的丹藥，怔怔出神。
丹香入鼻，體內(nèi)舊傷竟有絲絲酥癢，仿佛枯木逢春。
他猛地攥緊丹藥，轉(zhuǎn)身喝道：
“回谷，召集所有長老，立刻議事！”
……
藥王谷，丹心殿。
燭火通明，九位長老分坐兩側(cè)，氣氛凝重。
秦百草端坐主位，將十里坡之事，以及霍東的條件，緩緩道來。
話音落下，滿堂嘩然。
“不可，白云觀勢大，更有武域境老祖坐鎮(zhèn)，我藥王谷與之對抗，無異于以卵擊石！”二長老率先反對。
藥王谷向來不曾與任何宗門結(jié)盟。
這群人皆是唯利是圖之輩，凡事皆以利益交換為準(zhǔn)則。
若與踏雪宗結(jié)盟，于他們而言，絕非等價利益交換，反倒會虧得血本無歸！
然而，其他人卻不這么認(rèn)為！
“但霍東的丹方……”五長老沉吟：
“涅槃丹若真能煉制，我藥王谷丹道必將更上一層樓，甚至可能觸及傳說中的圣丹之境。”
“丹方雖好，也得有命享用！”四長老冷笑：
“白云觀今日已死一長老，豈會善罷甘休？若知我谷與踏雪宗結(jié)盟，必雷霆報復(fù)！”
眾人爭論不休。
唯有三長老宋景濤沉默不語，臉色陰沉。
秦百草看向他：“景濤，你如何看？”
宋景濤抬頭，緩緩道：
“谷主，張清蘭……不見了。”
秦百草眉頭一皺：“何時？”
“半個時辰前。”宋景濤眼中閃過痛色：
“她留書于我，說……要去白云觀，為弟報仇。”
“胡鬧！”秦百草拍案而起：“她這是要把藥王谷往火坑里推！”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執(zhí)事倉惶闖入，手中捧著一枚染血的玉簡：
“谷主，山下發(fā)現(xiàn)白云觀信使尸體，這玉簡……是留給三長老的！”
宋景濤搶過玉簡，神識探入，臉色瞬間慘白。
玉簡中只有一句話，卻是張清蘭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
“景濤，我已至白云觀，阮觀主答應(yīng)，只要藥王谷愿聯(lián)手剿滅踏雪宗，便許你長老之位，許我弟弟在天之靈安息。若你不從……夫妻情分，今日盡絕！”
啪。
玉簡跌落在地，碎裂開來。
滿殿死寂。
秦百草緩緩坐下，閉上眼睛，良久，才重新睜開，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傳令，即刻起，封鎖藥王谷所有出入口，許進(jìn)不許出。”
“另，派人去追張清蘭……若追不回，便不必追了。”
他看向宋景濤，聲音苦澀：“景濤，此事……”
“谷主不必多說。”宋景濤慘然一笑，站起身，對著秦百草深深一揖：
“清蘭私通外敵，已犯谷規(guī)，我身為長老，御下不嚴(yán)，愿領(lǐng)責(zé)罰。”
他直起身，眼中最后一絲溫情散去，只剩下決絕：
“藥王谷與踏雪宗結(jié)盟之事，我……贊同。”
“白云觀欺人太甚，真當(dāng)我藥王谷是軟柿子么？”
秦百草重重點頭，目光掃過全場：“還有誰反對？”
殿中沉默片刻，諸位長老互相對視，最終齊齊起身：
“謹(jǐn)遵谷主之命！”
秦百草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即刻起草盟約，三日后，老夫親去與霍宗主……歃血為盟！”
……
夜色深沉。
藥王谷深處，一座僻靜小院中。
宋景濤獨(dú)自坐在石桌前，桌上放著一壺酒，兩只杯。
他斟滿兩杯，舉起一杯，對著虛空，輕聲呢喃：
“清蘭，夫妻一場，我最后敬你一杯。”
“從此……恩斷義絕。”
酒水灑地，滲入泥土。
遠(yuǎn)處，藥王谷山門緩緩關(guān)閉，陣法光華流轉(zhuǎn)，將整座山谷籠罩其中。
而藥城的某客棧中，霍東站在窗前，遙望藥王谷方向：
“也不知道，藥王谷那邊怎么樣了？”
袖中小八嘎懶洋洋道：
“道友，你覺得那秦百草，真會來？”
“會。”霍東淡淡道：“因為他沒得選。”
他低頭，看著掌心緩緩旋轉(zhuǎn)的陰陽尺，尺身血跡已干，卻隱隱透出一股煞氣。
“三日之后，若他來，踏雪宗便多一盟友。”
“若他不來……就算了！”
他來之前便已做好失敗的準(zhǔn)備。
即便無法與藥王谷結(jié)盟，他也并不太在意！
畢竟他本身就是藥尊，同樣能夠煉藥。
只是，僅憑他一己之力，實在難以滿足宗門眾多人的需求。
至于其他與踏雪宗結(jié)盟的宗門，也并非沒有煉丹師和煉藥師，只是數(shù)量遠(yuǎn)不及藥王谷罷了。
他只希望，藥王谷別與真武宗等和踏雪宗有仇的勢力結(jié)盟。
這便是他先前將涅槃丹贈予對方的緣由！
盼著對方能念及此丹情分，不與真武宗等和踏雪宗結(jié)仇的宗門沆瀣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