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座聚靈疊陣化作靈光消散。
分別坐立在法陣兩處的陸謹言和慕容瓷，緩緩睜開眼。
神色難掩驚喜。
“我突破靈師巔峰啦~”慕容瓷噌地跳起來，大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興奮。
她忙不迭看向陸謹言。
讀懂她眼中的詢問，少年無聲放出靈力。
大靈師初境的氣息讓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可惡！居然輸給你了！”腮幫氣鼓鼓的嘟起，像魚的小翹嘴。
可愛又鮮活。
陸謹言默了默，笨拙地安慰：“我的修為本就比你高一個小境界，吸納的靈力自然也比你更多。”
然而他的安慰非但沒有起到想象中的效果，反而火上澆油。
“……這種事其實你可以不用提醒我。不就是起點比我高嗎？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會超過你的！哼！”
慕容瓷撇過頭，決定討厭陸謹言一天。
“嗯，我們相信你。”盛無雙起身，瞧著她氣呼呼的樣子，笑著輕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腮幫。
慕容瓷頓時笑開了，也不掙扎，任由她捏著，親昵地摟住她的胳膊：“無雙，你呢？”
盛無雙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沒拗過她。
氣息外放。
“哇！你也是大靈師！啊啊啊好厲害！哼哼哼，某些人看見了吧？你可不是唯一的大靈師！論天賦，無雙可比你厲害多了！”
慕容瓷瞬間找到反擊的底氣，挑釁般朝陸謹言揚眉。
那神采飛揚的樣子，和方才聽聞自己是大靈師時不服氣的反應，對比實在強烈。
陸謹言有些微妙的不快。
反唇相譏：“現在只有你是靈師。”
他頓了頓，然后強調。
“獨一份。”
慕容瓷剛消的火氣卷土重來，嗷嗷叫著抓住雙斧就要沖過去教訓他。
盛無雙搖搖頭，輕捉住她的手腕：“別鬧了，長輩們都看著呢。”
陣外，不止全叔在，陸母和慕容嫣也在。
此時，兩位母親的臉色都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哼，這次就先放過你。”慕容瓷兇巴巴瞪了陸謹言一眼，而后激動地跳到母親面前，放肆宣泄自己的喜悅和激動。
慕容嫣一邊聽，一邊把準備好的靈液拿給她喝。
陸母也拿著絹帕微踮起腳尖，替陸謹言擦拭臉上的薄汗。
鎮守疊陣的陸父負手而立，欣慰地笑看著母子二人。
時不時還能聽見陸母和慕容嫣詢問孩子的聲音。
問他們感覺怎么樣，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歇息。
盛全聽著心里酸酸的。
連他尚且如此，小小姐該有多羨慕，多難受啊。
他眼眶一熱，緊了緊手中為盛無雙準備的靈果，剛想說什么，讓她好受些。
一道人聲先一步響起。
“衣物都濕透了，你是嫌這幾日體質漸好，不會生病嗎？”空中一團小小黑影飛來，熟練地落到盛無雙肩頭。
頭頂上有什么東西跟著一起落下，險些兜頭罩住她。
盛無雙伸手一撈。
“嗯？”看著手里質感光滑的嶄新紅裙，她有些愣怔。
回神后，笑彎了眉眼：“你特意給我準備的？”
似笑非笑地樣子讓黑毛團不自在極了。
兩只耳朵隱隱發燙。
它撇開頭：“我是嫌你身上太臟，下不了腳。”
盛無雙好笑地睨了眼它穩穩抓著自己肩膀的小爪子。
什么沒說，可那眼神卻愣是叫黑毛團讀出了嘲諷的味道。
“還不滾去換了，一身汗味，難聞死了。”一邊說，它一邊催動力量。
黑霧強勢入侵盛無雙衣衫，剝離出層層水汽。
被汗水浸濕的衣物瞬間恢復干整。
“對對，還是獸大人想的周到。”盛全忙不迭接話，一聲獸大人喚得真心實意。
只要是為小小姐著想的，人也好，獸也好，他都發自內心的尊重，感激。
“雖然修靈者體魄強韌，可小小姐到底是女子，總歸要注意點的。萬一寒氣入體就不好了。是老奴疏忽，好在有獸大人在。”
黑毛團越聽越別扭。
尤其是對上老人滿是感激的眼神，更覺得惡寒。
“我可沒你想的那么好。”
盛全渾然不在意。
要面子這種事，從來不是人族的專利。
公獸也是要的。
他從善如流地應道：“是是，獸大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黑毛團頓時語結。
看它吃癟，又拿全叔毫無辦法，只能默默氣惱的樣子，盛無雙有些忍俊不禁。
它霍地轉眼看來，語氣陰惻惻的：“很好笑嗎？”
“只是覺得你這樣，很可愛。”盛無雙笑說。
一句話卻是叫黑毛團的思緒瞬間凝滯。
連她伸來的手都忘了躲。
盛無雙趁機多揉了它的腦袋幾下。
手感一如既往的柔順。
黑毛團猛地反應過來：“你夠了！”
她當自己是什么？
她圈養的寵物嗎？
盛無雙順勢收回手，同陸母他們寒暄幾句，便跟著全叔回到客房。
屋子里，全叔早早就備好了沐浴的熱水。
黑毛團自覺落在門外。
洗去一身臟污，換上那件嶄新的衣袍。
推開門出去。
衣物意外的合身，每一處都和她的身形貼合的嚴絲合縫。
材質是東盛城最好的絲光緞，水火不侵，是各世家用以制作法袍的材料。
龍鳳圖騰交織，日光下，閃爍著淡淡銀光。
圣潔又威嚴。
而那些光芒下，兩道法陣靈紋隱在其中。
一道防御，一道聚靈。
盛無雙略一感知，輕易便感覺到陣中那極其熟悉的力量氣息。
她垂首看著黑毛團，發自內心地道了句：“多謝，辛苦你了。”
“衣物是你家的老奴準備的，和我無關。”黑毛團冷聲否認。
守在另一邊的全叔聞言，忙道：“可這尺寸卻是獸大人給的，不合身的地方也是它提醒才改過來的。還有上邊的陣法，也是獸大人它……”
“你話太多了。”黑毛團倏然側目，眼神危險。
全叔也很有眼色，立刻停下不再說。
但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說完了。
瞧著盛無雙笑意盈盈的神態，黑毛團抿了抿唇，“好歹也是我的人，穿個不合身的衣物，像話么？”
“給你添些行頭，為的是你在外面，不要辱沒了我的身份。”
反正它絕不是對這女人上心！
至于尺寸。
沒量過，它還沒長眼嗎？
這么久看也能看出她的身形輪廓了。
盛無雙莞爾，彎腰把它從地上捉到自己肩上。
陸府的下人過來請她去飯廳用膳。
她邊走，邊與黑毛團傳音：“你什么時候能改改這毛病？怎么什么好話從你嘴里說出來，總是這么難聽呢？”
這算什么？
嫌棄它嗎？
黑毛團有些氣：“難聽，我可以廢了你的耳朵，讓你今后都聽不見。”
“我是怕你被旁人誤會。”盛無雙無奈地解釋。
黑毛團嗤笑：“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人，誰在乎。”
但她的好意，還是讓它頗為受用。
剛萌芽的怒意就這么散了。
簡單用了些膳食，盛無雙便回到屋中修煉，鞏固修為。
這一次她能這么快突破，是借助了顧青的靈丹。
那顆蘊含靈宗境巔峰力量的靈丹，輔助聚靈大陣。
由她為陣中主陣眼，慕容瓷、陸謹言分別坐鎮其他兩處，再由靈宗境的陸父幫忙，聯手鎮壓靈丹之力，助他們通過陣法吸收。
整整花費了三日，才終于將那些力量完全消化，一舉跨入大靈師境。
只是……
盛無雙內視。
看著丹田中那發生變化的雷電光團，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