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握住她的手，將一股溫潤的內(nèi)力緩緩渡了過去。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告訴她，他在這里。
就在這時，龍叔快步從前院走了進來，神情嚴(yán)肅：“老爺子，少爺，閣主。”
他頓了頓，補充道：“門外，有人遞了拜帖。”
葉老爺子眉頭一挑：“哦？還有不怕死的？”
“帖子很特別。”龍叔雙手呈上一張用黑色郁金香暗紋裝飾的卡片，卡片由一種極堅韌的紙張制成，邊緣燙著一層薄薄的白金。
“送帖的人說，他來自‘郁金香公館’，奉主人之命，為新主送上一份賀禮。”
葉老爺子聽到“郁金香公館”這五個字，眼神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讓他們進來。”
片刻后，一個穿著一身剪裁無可挑剔的英式三件套馬甲西裝，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約莫五十歲左右的白人管家，提著一個精致的皮箱，不卑不亢地走了進來。
他看到葉老爺子，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便直接落在了唐宛如身上。
“尊敬的顧小姐，天機閣的新主人。”他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屈膝禮，聲音是純正的倫敦腔，“我的主人，克里斯托弗·斯特林爵士，為您準(zhǔn)備了一份薄禮，慶賀您的歸位。”
說罷，他打開皮箱。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皮箱內(nèi)，鋪著深藍色的天鵝絨，上面靜靜地躺著的，不是珠寶，也不是古董，而是一疊文件，以及……一個透明的，盛放著某種藍色液體的低溫容器。
“這是……”唐宛如看著那份文件，瞳孔微微一縮。
文件最上面的一張，是一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
轉(zhuǎn)讓的，是港島秦家倒臺后，被數(shù)個資本瓜分得七零八落的航運業(yè)務(wù)，超過百分之三十的股權(quán)！
而那個低溫容器里，是一份……活性極高的人體骨髓干細胞！
管家微笑著解釋道：“斯特林爵士聽聞秦觀山老先生為閣主歸位，鞠躬盡瘁。這份薄禮，或許能讓那位忠臣，重新站起來。”
“至于這份股權(quán)，則是爵士的一點心意。他知道您正在整合港島的產(chǎn)業(yè)，不成敬意。”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既送上了唐宛如急需的產(chǎn)業(yè)，又送上了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人情。
葉遠看著那管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院內(nèi)的空氣都冷了幾分：“斯特林爵士倒是慷慨。不過，我聽說，當(dāng)年瓜分秦家產(chǎn)業(yè)最狠的，就是他。如今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一點，就想當(dāng)賀禮？”
管家臉上的笑容不變：“葉先生說笑了。商場上的事情，只是正常的資本運作。爵士對天機閣，一向懷有最崇高的敬意。”
“是嗎？”葉遠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管低溫容器上，“這份骨髓，配型完美，活性頂級。想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從全球骨髓庫里找到并運到京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
他看著管家，一字一句道：“你們早就準(zhǔn)備好了。”
管家臉上的笑容，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爵士只是深謀遠慮。”
“不，這不是深謀遠慮。”唐宛如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已經(jīng)明白了對方的來意，“這是在告訴我，你們既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
這份禮物，根本不是賀禮。
而是一封來自“世界牌桌”上，那些“老家伙們”的……請柬。
請柬上寫著：我們知道你所有的底牌，也掌控著你所有在乎的人。
管家收起笑容，再次行禮，語氣依舊恭敬，卻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漠。
“爵士說，天機閣不能沒有規(guī)矩。十年前，上一代閣主曾許諾，會將‘馬六甲之鑰’的航道圖交由郁金香公館保管百年。”
“下周，在摩納哥，有一場慈善拍賣晚宴。‘鑰匙’，會是最后的拍品。”
“爵士希望，閣主能親臨現(xiàn)場，履行舊約，將它交到正確的人手上。”
說完，他合上皮箱，留下那份股權(quán)協(xié)議和低溫容器，轉(zhuǎn)身離去，干脆利落。
院子里，陷入了沉默。
許久，葉老爺子才嘆了口氣。
“丫頭，看到了嗎？”
“這才是我說的，真正的游戲。”
“他們不在乎你殺了誰，不在乎誰是閣主。他們在乎的，只是規(guī)矩，和利益。”
“你去，就是承認了他們的規(guī)矩，以后天機閣就要被他們掣肘。”
“你若不去……”老爺子看著唐宛如，眼神銳利，“你就是與整個舊世界的秩序為敵。”
一周后。
摩納哥，蒙特卡洛。
蔚藍的地中海，被無數(shù)艘億萬級的超級游艇點綴得如同星河。空氣中，彌漫著金錢與頂級香水混合的奢靡氣息。
巴黎大飯店，以路易十六風(fēng)格打造，極盡奢華的“丘吉爾”總統(tǒng)套房內(nèi)。
唐宛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座聞名世界的蒙特卡洛賭場，以及門前停滿的限量版超跑。
她身上，穿著一件尚未發(fā)布的黑色絲絨長裙。
裙子出自“拂曉”集團首席設(shè)計師之手，設(shè)計靈感來源于深海的夜。裙身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裝飾，只在腰間，用細碎的黑鉆，勾勒出了一朵盛開的白玉蘭。
簡約，卻高貴到極致。
這是她創(chuàng)立的品牌，第一次在世人面前亮相。
“在想什么？”葉遠從身后走來，手里端著一杯恒溫的檸檬水。
他今天穿了一身Brioni的手工定制西裝，深灰色，襯得他身形愈發(fā)挺拔。只是他那悠閑的神態(tài)，與這身價值不菲的行頭格格不入，仿佛只是披了件尋常外套。
“我在想，他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唐宛如接過水杯，抿了一口，“一份百年前的航道圖，值得斯特林這樣的大人物，親自下場布局？”
“當(dāng)然不值得。”葉遠失笑，“他要的不是圖，是你的一個態(tài)度。”
他伸手，為她整理了一下胸前那枚白玉蘭胸針。
“他想讓你當(dāng)著全世界隱世家族的面，親手把天機閣的‘遺產(chǎn)’，交到他手上。這等于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克里斯托弗·斯特林，是新王登基后，第一個獲得承認的‘?dāng)z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