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得知消息的時候，林曼月已經搶救無效身亡。
當時他正在氣頭上，根本就沒去醫院看一眼，也不允許她入陸家祠堂，但因為林家父母已經過世，陸柏宴便頂著壓力，以家主的身份為她操辦了后事。
為此，他整整三天三夜沒合眼。
“雖然我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么，但以阿宴的性子，絕對不可能會做出那種事，你應該相信他。”
“相信他？”江瑤自嘲笑笑，“三年前，我問他，我媽到底是怎么死的，他說是意外，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解釋，你要我怎么相信他？他口口聲聲說愛我，愛一個人難道就可以欺騙隱瞞？我是人，我也有心，就算所有的一切都是誤會，我跟他也回不去了。”
陸老太爺端著水杯的手一僵，臉色微微發白。
以陸柏宴的性子，若是江瑤不肯原諒他，估計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娶妻。
陸家家主如果連個繼承人都沒有，那他還有什么臉面對陸家祖宗？
“江瑤，如果你還愿意叫我一聲爺爺，那陸家的家宴，希望你能來參加一次，哪怕是最后一次。”
江瑤剛想拒絕。
陸老爺子咳嗽幾聲，又說，“陸家兄妹已經很久沒聚在一起，趁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再讓我感受一次家人團圓，行嗎？”
他的語氣里帶著懇求。
江瑤皺了下眉。
當初不珍惜，現在勉強聚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
但這話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是醫生，看得出來陸老爺子的身體狀態不好，一個老年人大幅度消瘦，基本上都是生病，要不然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會主動來找自己，還愿意把當年的真相都告訴她。
是不想留下遺憾嗎？
江瑤把臉上的表情整理好，“再說吧。”
見她沒有拒絕，陸老爺子緊張的情緒松了下來，笑著說，“好，到時候我讓阿宴來接你，還有安嵐她們，看到你回來肯定也很高興...”
“對了，阿生也很久沒回家，我待會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
“你喜歡吃杭幫菜，西湖醋魚對不對？以后家宴菜單上，必須得加這道菜。”
江瑤眼眶發熱，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講，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江瑤，以前喜歡的，不代表現在還會喜歡。
她唯一割舍不掉的，估計只有童年那段回憶了。
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
陸老爺子有些累，就讓管家攙扶著，離開了辦公室。
江瑤沉默許久，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道漸漸走遠的身影，心情復雜。
所以，他這樣做算是在贖罪嗎？
......
隔天。
江瑤下班早，從醫院出來，想去幼兒園接孩子，看見停在醫院門口的黑色賓利。
楊勇站在車邊，遠遠朝她鞠了半躬。
江瑤頓了下，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沒走幾步，男人從后面捉住她的手腕，“江瑤，等一下。”
“干什么？”
看到她抵觸皺眉的神情，陸柏宴手上的力量松了一大半，虛虛地圈在她的手腕處。
“給我十分鐘時間。”他低頭看她，語氣淡淡的，把姿態放得很低，“聽我說幾句話好不好？”
江瑤抽出手腕，冷漠道，“不好，我沒時間。”
“那就五分鐘！”陸柏宴雙手摟著她的肩，“實在不行，三分鐘也行！你說過，等小糯米出院，我們可以再談談的。”
“我是說要跟你談談，但不是現在。”
說完，轉身就走。
“江瑤。”陸柏宴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老爺子把當年的真相告訴你了，是不是？”
江瑤的腳步停了下來。
“怎么了？你準備再復述一遍？”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是不是要我跪下來求你才行？”
路邊行人聽到這句話，瞬間安靜下來，有人駐足吃瓜，有人開始偷拍視頻。
陸柏宴徑直走在江瑤身后。
他不在意周遭人的眼光，大步跟著她，一直跟她到了車邊。
“事情的真相就是那樣，是，當年是老爺子心高氣傲，沒有阻止章斌，才會導致那場車禍的發生，但陸家也為此付出了代價，所以你能不能先聽我跟你解釋清楚，再決定要不要跟我生氣。”
有人認出陸柏宴的身份，偷偷拿出手機，開始錄視頻，楊勇眼疾手快地擋在她面前，“不好意思，侵犯他人隱私是侵權行為，如果給陸總的名譽造成影響，后果自負。”
“嚇唬誰呢？”
那人收回手機，罵罵咧咧幾句，轉身走了。
旁人見狀，知道對方不好惹，也沒了吃瓜的心情，紛紛離開現場。
江瑤終于正眼看了陸柏宴一眼。
他周身都被一種陰郁的氣息籠罩著，從來矜貴傲慢的陸家二少，此刻看起來異常頹敗。
怕再次被圍觀，江瑤伸手去拉車門，陸柏宴摟著她的腰，把她抵在車門上。
江瑤伸手推他，“陸柏宴，你瘋了？”
“能不能聽我解釋。”
“還想解釋什么？”
江瑤抿了抿唇，得知真相后積攢的委屈跟著氣性一起涌上來。
“是我沒給你解釋的機會嗎？”
“當年，我不知道你到底愛誰，我也不知道你跟喬雅煙訂婚到底是真是假，你忽冷忽熱，昨天還在說愛我，轉身就跟人家出雙入對，談婚事秀恩愛，連正眼都不愿意看我，我不明白為什么，也沒有人告訴我為什么。”
“現在你突然跟我說，你是為了拿到證據才會跟她演戲。”
“我跟你在一起三年，這一千多的日子里，還不夠你解釋的嗎？可你有對我解釋過一句嗎？”
“是不是男人都這樣？得到的不珍惜，失去了才會后悔？”
陸柏宴喉結抑制不住的滾動，呼吸都帶著顫抖，他掌心捧起江瑤的臉，濕潤的眼眶里是滿滿的懊悔和自責，“對不起，是我渾蛋，是我不夠好，你打我罵我都行，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欺騙你，好不好？”
江瑤揮開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神一片冷漠。
“來不及了！但凡你早點告訴我，或許我還能原諒，但現在......一切都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