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義松滿臉錯愕地抬頭看著賀時年。
他的眼神充滿了復(fù)雜情緒,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而賀時年早就猜到段義松會是這樣的表情。
他全程保持微笑,淡然自若。
段義松再次低頭看信,前后花了5分鐘時間,將這封信看完之后。
而他的額頭上已經(jīng)肉眼可見溢滿了汗水。
他對賀時年的稱呼也從‘小賀同志’變成了‘秘書長’。
“秘書長,這封信是……”
對于一個副廳級的副州長而言,稱呼賀時年為秘書長,是不合時宜的。
最好的稱呼,要么是時年同志,要么是賀秘書。
從段義松的稱謂,賀時年就能感受到他心里的巨大變化。
賀時年淡淡說道:“段州長太客氣了,你還是稱呼我小賀吧。”
“你稱呼我秘書長,我可承擔(dān)不起。”
“這封信是姚書記交給我的,他讓我親手交給你。”
段義松下意識想要擦額頭的汗。
但覺得在賀時年面前擦汗,那就是暴露了他的心虛和膽怯。
手已經(jīng)抬到半空,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姚書記將信交給你的時候,指示了什么?”
賀時年說:“姚書記什么也沒說。”
姚田茂什么指示都沒有,對于段義松才是最煎熬的。
因為他必須猜測姚田茂的目的和想法。
聽到賀時年的回答,段義松連忙放下信,站起身,從柜子里面找出一盒包裝精美的茶葉。
然后親自給賀時年泡了一杯茶。
“時年同志,請喝杯茶,這是頂級的龍井。”
賀時年也沒有客氣,端著茶杯,淺嘗一口,未置評價。
段義松擠出笑容,趁著賀時年不注意,狠狠擦了一把汗,然后坐下來。
“時年同志,這封信完全是捕風(fēng)捉影、子虛烏有,是有人要肆意陷害報復(fù)。”
賀時年說:“或許姚書記也是這樣想的,否則他也不會讓我將這封信交給你。”
段義松點了點頭:“時年,你說得對。”
“不過,這謠言猛于虎,尤其是到了州委州政府這個層面。”
“隨時都要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一個不慎就又有可能······”
“時年,你要給我支個招,這件事我該怎么處理?”
這件事怎么處理,段義松心里是清楚的。
舉報信的內(nèi)容是否真實,賀時年和姚田茂清楚,段義松自己也清楚。
段義松也知道,如果姚田茂要處理他,這封信就直接會通過紀(jì)委部門交給省紀(jì)委。
而不是讓賀時年拿來給他。
段義松主動給賀時年遞上了一支煙,這次賀時年也沒有客氣,接過點燃。
“段州長,這封舉報信該怎么處理,我想你比我更有經(jīng)驗,我就不多說了。”
“今天來這里主要是向段州長匯報另外一件事。”
一聽這話,段義松皺起了眉頭。
在體制這個圈子,到了一定層面。
很多人有時候說話并不喜歡單刀直入,而是喜歡繞彎子。
有時候也不將話說明白,只說半句,或者暗示一下。
全憑你去理解,去體會。
尤其是大領(lǐng)導(dǎo)之間的談話交流更是如此。
段義松說:“時年,什么事你請說。”
賀時年吸了一口煙:“段州長,對于運程集團應(yīng)該不陌生吧?”
聽到運程集團幾個字,段義松的瞳孔微微一動。
他不明白賀時年的意圖,所以采用了謹(jǐn)慎的回答。
“運程集團我是知道的,好像是州里面的一家房地產(chǎn)公司。”
賀時年又說:“那他們的老板陸運杰你應(yīng)該清楚吧?”
其實賀時年還有話沒有說完。
那就是陸運杰背后的另外兩個股東,你也應(yīng)該清楚吧?
段義松說道:“因為工作和項目的事,接觸過幾次。”
賀時年看了對方一眼,又說道:“我可是聽說他們的老板陸運杰有很多項目上的事情麻煩了你。”
段義松似乎知道賀時年的目的了,說道:“這有什么?陸運杰不是姚書記的女婿嗎?”
賀時年說:“他自己和你說的嗎?”
段義松眉頭又是一緊,他剛才的回答似乎方向錯了。
“這倒沒有,我是聽別人說的。”
賀時年說:“謠言如洪水猛獸,會混淆視聽。”
“陸運杰和姚書記的女兒是同學(xué),這是事實。”
“陸運杰的母親和姚書記曾經(jīng)也認(rèn)識。”
“不過,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他并不是姚書記的女婿。”
“現(xiàn)在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會是。”
一聽這話,段義松的眉頭就是一挑。
“啊?這……”
賀時年早已洞悉了段義松這句話的言不由衷。
在州委這個層面,官員之間基本的信息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賀時年不相信,到了副廳級崗位上的段義松不清楚姚田茂的家庭情況。
賀時年說道:“段州長,其實陸運杰和姚書記有沒有關(guān)系,這點不重要,對不對?”
賀時年的這句話是提醒段義松,不要將陸運杰和姚田茂扯上關(guān)系。
段義松人老成精,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含義,連連點頭。
“對對對,時年,說得對。”
說到這里,賀時年再次打開了自己的公文包,從里面取出了一沓文件。
“段州長,有人舉報運程集團這家房地產(chǎn)公司,在開發(fā)和銷售過程中,存在大量的違規(guī)違法行為。”
“這是其中的一部分證據(jù),請你看一下。”
段義松滿臉變得驚恐,如果這些是運程集團的違法證據(jù)。
而又通過賀時年的手,交給他段義松。
那很大的可能就是姚田茂已經(jīng)看過這份證據(jù)。
既然看過證據(jù),又交給他段義松處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段義松沒有問姚田茂的意思,這個時候他也不敢直接問。
“時年,你的意思······怎么處理?”
賀時年笑道:“這我哪知道?我只是將相關(guān)的證據(jù)交給你,其他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這句話既有撇清關(guān)系的嫌疑,也有敲打段義松的嫌疑。
段義松的處理手段和方式。
將決定姚田茂會不會進一步追究某些事情。
身處高位,段義松能到如今的位置,都是在官場混了很多年的老司機。
一點風(fēng)吹草動和暗示,他就能明白。
段義松狠狠吸了一口煙:“時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過這件事可能不太好辦,運程集團不是一家小公司。”
“它背后的股東復(fù)雜,在東華州涉及的房地產(chǎn)項目,據(jù)我所知至少有10個以上。”
“如果動這家公司,很多東西可能會……”
后面的話,段義松沒有再說。
賀時年說道:“段州長,你也知道我人微言輕,發(fā)表不了個人意見。”
“不過我覺得這件事在行政手段上是可以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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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7章 敲打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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