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大哥這是工傷,廠里憑什么辭退他?”要不是婆婆受傷,她以前也不知道在廠里受了傷還能拿賠償金,鄭小云又說:“按道理,他們還應該給大哥補償呢!大哥人呢?”
“你大哥去診所換藥了。”鄭母頓了下,“小云,你大哥受傷真能叫廠里給錢嗎?”
鄭大嫂也抱著小孩過來了,“他都被辭退了,別人能認賬嗎?”
“我婆婆前幾天也在廠里傷了眼睛,人家賠了她五萬塊呢,還給她放了一個月的假,讓她好好修養。”鄭小云說。
“五萬塊!!”鄭大嫂的眼睛都直了。
她莊稼人,一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錢啊。
鄭小云點點頭。
鄭母激動地抓著她的手,“小云,張家現在就我們小寶一個孫子,是你給了陳愿當奶奶的機會,你可是他們家的大功臣,你去讓她給你兩萬就行,這筆錢她該給。”
鄭大嫂心里嫉妒得幾乎發狂,面上還要附和著點頭。
“沒用的媽,她看這筆錢看得比大兒子還重。”鄭小云搖著頭說:“你都不知道,為了五萬塊,她打了老大還打了公公,誰也弄不走她的錢。”
鄭母的心好像坐了火箭,一會兒天一會兒地。
尤其她剛才讓鄭小云問陳愿要兩萬塊錢的時候,她腦子里都已經想好這筆錢要怎么花了!
結果鄭小云告訴她沒錢!
這讓她好比被人割了肉一樣難受,她拍打著鄭小云,“你個沒用的東西,連你婆婆你都治不住,你還有什么用!”
“就是。”鄭大嫂心里舒坦了一點,“你啊,就會在媽面前耍威風。”
鄭小云臉上有些掛不住,“誰說的!你們看著吧,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親自來家里向我賠罪,到時候我就讓她去跟廠里說,她有的賠償大哥也得有,否則我和小寶就不回去了!”
“對哦!你大哥和你婆婆是一個廠的,憑什么她有五萬塊賠償,你大哥沒有!”
一想到五萬塊,鄭大嫂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小云,你就放心住吧,住多久都行。”
鄭小云傲嬌地哼了一聲。
張家院門口。
“大娘,麻煩您了,這是陳愿家嗎?”
張老太點點頭,“你是?”
“哦,我是機床廠的廠長,我找陳愿同志有事,她在家嗎?”廠長說。
張老太正要說話,陳愿從房里走出來,“廠長,你怎么來啦,我在家呢,快請進。”
廠長對張老太點頭微笑以示感謝后,就跟著陳愿走進了屋里。
“你的眼睛怎么樣了?”
陳愿笑著回答,“勞廠長掛念,動了個小手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廠長由衷地感到高興,“對了,上次全國車工大賽的比賽結果出來了,你是第一名,這是大賽冠軍的一千塊獎金。”
說著,廠長從皮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到桌子上。
“謝謝廠長。”
廠長擺了擺手,“行了,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
“您說。”
廠長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你應該認識鄭家財吧?”
陳愿點點頭。
鄭家財就是鄭小云的親哥哥,當年鄭家財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鄭家見他們提出來的要求她都答應了,后來得寸進尺,要她給鄭家財找個工作。
恰逢機床廠內招,她就把鄭家財介紹了進去。
鄭家財人不行,前后去了車工、磨工、鏜工、鉗工三四個車間,結果沒一個干得來的。
最后勉強留在銑工車間干。
“他闖禍了嗎?”
廠長點點頭,“他上班的時候偷偷喝酒,喝大了以后,把一批已經加工好的零件又送了進去,迷迷糊糊發現不對勁,還想伸手拿回來,結果被機器切掉了一根小手指。”
“他這種嚴重失職的行為,廠領導已經給予他開除處罰,不過現在還沒下達正式文件。”
“我記得他是你兒媳婦的哥哥吧,你……怎么想的?銑工車間的主任跟我說,他的車間堅決不要這個人,你要是抹不開面子,廠里像是倉庫門衛這種后勤部門倒是可以讓他去,不過工資會比銑工低很多。”
“廠長,謝謝你替我考慮。”陳愿沉著臉,“不過,您不用給我搞特殊,就按廠里的規章制度辦吧,像他這種沒責任心的人,走到哪兒都用不安心。”
“誒,這不是搞特殊,是優待,你肯留在廠里,替廠里解決了許多難題,廠里該給你一些福利,你不用有心里負擔。”廠長站起來,“你也不用急著給我回復,可以考慮清楚再說。”
“那什么,廠里事情多,我先走了。”
下午五點多,張立江下班回家,快到家門口時,剛好遇上來送衣服的王姐。
王姐叫住他,“張老師,正好,你的衣服。”
張立江有些疑惑。
“不好意思啊張老師,你愛人前些天就叫我幫你做一身新襯衫,但是我最近太忙了,做好了忘了送過來。”王姐笑著說:“下午你愛人來家里找我,我又正好不在家,我兒子叫我揍了一頓,所以對小陳態度不好,也沒把襯衫給她,這不,我一閑下來,就趕緊送過來了。”
張立江接過嶄新的襯衫,和王姐告別后,他將衣服放到自行車籃里,推著車進了院。
一進去,一眼就看到晾衣繩上掛著幾件他的襯衫和西裝褲。
張立江冷笑幾聲。
他還以為陳愿這回能有多強硬呢。
原來他一提離婚,她就怕了。
張立江心情大好,他主動走到臥室門口,“胡秀芝的工作安排好了,你讓她準備一下,明天早點跟我過去。”
陳愿點點頭。
沒多久,老二也下班回來了,他沒看見老婆孩子便問,“小云和小寶呢?”
陳愿面色冷沉,“你那個好老婆因為我不肯把工作給她,帶著小寶回娘家了。”
老二一愣。
不是,好好的小云干嘛突然又作妖啊?
難道她忘了老媽的戰斗力啦?
很快老二就知道為什么了。
張翠芳和張老太從房間里走出來。
張翠芳訓斥道:“張海風你還有臉問,都是你把你老婆慣得無法無天,嫂子好歹是她婆婆,就說了她兩句,她扭頭就回娘家,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