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這仗打下來,不僅不花錢,還能賺回一大筆呢?”
朱元璋搖頭。
“你那點心思咱還不知道?”
“可這滅國之戰,對方哪會給咱留下能用的東西?肯定拼盡全力跟咱耗,啥都不會剩。”
朱小寶笑道。
“孫兒也不圖他們啥,您就等著瞧吧,打下倭奴準有大好處!”
“好。”
朱元璋敷衍地應了聲,沒往心里去。
朱小寶端來一盆水,老爺子洗了臉泡了腳,倒頭就睡。
折騰了一天,老人家實在累壞了。
朱小寶背著手準備回東宮,卻被太監給攔住了。
“太孫殿下,何廣義說有急事要見您。”
朱小寶想了想。
“讓他去東宮找我。”
“是。”
回到東宮,徐妙錦端著一壺清茶進來,柔聲問。
“相公,這都深更半夜了,怎么還不歇息?”
朱小寶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問道。
“婉兒呢?”
“哄著小家伙睡下了。”
徐妙錦說著,纖纖手指輕輕按在他的額角,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
“其實啊,娶媳婦不光是為了生孩子,更重要的是有個家能靠著。”
朱小寶舒服地瞇起眼,聲音里帶著幾分慵懶,難得這么放松。
“從前一個人晃蕩慣了,娶妻生子都像是應付差事,也從沒想過這輩子能碰上什么合心意的人。”
徐妙錦的指尖頓了頓,輕聲接道。
“在這世道上,能遇上彼此真心相待的,本就是天大的福氣了,相公咋突然感慨起來了?”
朱小寶搖搖頭,笑道。
“沒啥。”
徐妙錦忽然道。
“那……您不打算把她找回來嗎?”
朱小寶當然明白徐妙錦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他嘆了口氣,慢悠悠的道。
“老爺子眼下身子骨看著硬朗,其實外強中干,沒多少日子了,上次因為張霞,已經把他氣得不輕,好不容易安穩幾天,再等等吧。”
“我讓錦衣衛暗中護著她呢,等時機到了就接她回來。”
“她雖是白蓮教圣女,身世也夠苦的,真回來了,你們可別欺負她。”
徐妙錦笑道。
“相公放心,咱們女人家,好好伺候相公、帶好孩子就行,哪會添亂?”
“嗯。”
朱小寶把她從腿上抱起來,拍了拍她的翹臀。
“你去先睡吧,我處理點事就來。”
“好。”
徐妙錦臨走還不忘叮囑他喝點蜜茶。
沒多久,何廣義就被廖家兄弟領進了文華殿。
朱小寶開門見山。
“啥事?”
何廣義道。
“太孫殿下,開封那邊有回信了。”
前些日子張霞寄來封信,說的是個小案子。
有個商人子弟打了個老頭。
如今錦衣衛查清楚了。
“那打人的叫劉國棟,他爹劉峰靠著驛站外包生意發家,眼下是開封最大的郵驛商。”
何廣義頓了頓。
“被打的老頭是捕魚兒海退下來的老兵,都六十二了,被打成了癡呆。”
“他家人想討說法,可劉家跟開封官府打了招呼,這事就壓下去了。”
朱小寶聽著有點火大,可轉念一想,大明各地這種事多了去了,他哪管得過來?
小霞不可能不知道這點,為啥還特意把這事告訴錦衣衛呢?
何廣義見他沉思,又道。
“太孫殿下,還有個事,這劉家跟周王府走得挺近!”
“您說,周王運的那些獸皮牛筋,會不會是劉家包的活兒?張姑娘是不是瞅著這機會,才特意送信來的?”
朱小寶眼睛一亮。
“還真有這個可能!”
他琢磨著。
“就算劉家真摻和了運違禁品,周王府也能推得一干二凈。”
“東海岸正打仗呢,開封那邊卻把老兵打成癡呆……”
朱小寶一拍桌子。
“明天讓李景隆來見我!”
“遵旨。”
何廣義應了聲,便退出去了。
朱小寶端著蜜茶琢磨起來。
看來朱棣那邊開始動真格的了。
周王和他一向關系好,河南偷偷給北平送輜重……
雖說暫時動不了周王,可借著這事整頓整頓河南官場,總沒問題吧?
他眼睛越來越亮。
這可是個機會!
得派個人去河南!
派誰呢?
朱小寶放下茶杯,披上衣服就往謹身殿走,對廖家兄弟道。
“去,把王恕叫來謹身殿見我!”
夜里月明星稀,王恕火急火燎趕到謹身殿。
“臣王恕,參見皇孫殿下!”
深更半夜被召見,準沒小事,他心里直打鼓。
這晚,朱小寶跟王恕聊了很久,直到半夜才讓他走。
出皇宮時,王恕一臉嚴肅,袖子里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升官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他能不激動嗎!
第二天一早,陽光暖洋洋的,春光正好。
內閣、六部、都察院的文官們齊聚一堂。
朱小寶拎著一封錦衣衛的折子晃了晃,遞給鄭和。
“給楊閣老瞧瞧。”
楊靖納悶地接過那藍皮折子,看完之后,臉上的表情跟調色盤似的變個不停。
他身為內閣首輔兼刑部尚書,瞧見開封有個商人竟敢如此欺負老兵,肺都快氣炸了。
其他人見楊靖臉皮直抽,一個個都摸不著頭腦,滿臉疑惑。
朱小寶道。
“楊閣老,給大伙兒說說吧。”
楊靖拱手起身,壓著火氣道。
“開封府那邊送了封錦衣衛邸報來,說是開封有個叫劉國棟的郵驛富商之子,騎馬在街上橫沖直撞,遇上個老頭擋路,爭執之下,竟把老頭打成了癡呆。”
“那老頭可不是普通人,是捕魚兒海之戰退下來的老兵!”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兵,論孝道、品德、禮數,開封府都該立案嚴查!”
楊靖越說越激動。
“眼下東海岸正打仗,朝廷正想抬高軍籍子弟的地位,這事要是傳出去,咱朝廷還有臉見人嗎?”
“開封府這群混賬東西!”
他身形微顫,雙手抱拳對朱小寶深深一揖,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懇切與惶恐。
“臣身為內閣首輔兼刑部尚書,如今開封按察使司與開封府犯下這等過錯,究其根本,亦是刑部失察之過。”
“是臣馭下無方,未能將刑部管束妥當,臣罪不可恕,懇請太孫殿下重重責罰!”
朱小寶盯著楊靖,又掃了眼六部和都察院的人,只見個個都氣得臉紅脖子粗。
“楊閣老,起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