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打開，沐孟蓮就走了進來。
她依舊穿著黑色緊身衣，外面套了件寬大的灰色外套，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嘴唇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的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布袋，不知道裝著什么，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
老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被她的身材吸引。
緊身衣勾勒出纖細卻有力量的腰肢，長腿裹在褲管里，透著一股利落的勁兒。可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女人身上的氣場太冷了，像剛從冰窖里出來，尤其是她的眼睛，雖然被帽檐遮住了大半，卻能感覺到里面的寒意，那是只有殺過人的人才有的眼神。
“沐小姐，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老鬼收起了剛才的放縱，身體坐直了些，語氣也嚴肅了不少。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不好惹，稍有不慎，可能就要出事。
沐孟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旁，目光掃過桌上的菜和酒，又看了看那兩個緊張的小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鬼哥倒是好興致，這么晚了還在喝酒。”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力，讓院子里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那兩個小弟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不敢跟她對視。
老鬼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嗨，這不是白天跟段小龍交接完貨，晚上跟弟兄們放松放松嘛。”
“沐小姐要不要坐下來喝一碗？這可是咱們果敢最好的米酒，后勁足，暖身子。”
他說著，就要讓小弟給沐孟蓮拿碗，卻被沐孟蓮抬手制止了：“不用了，我還有事，說完就走。”
她走到老鬼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坐下后，她才微微抬起頭，帽檐下的眼睛終于露了出來。
那是一雙很亮的眼睛，卻沒有任何溫度，像兩柄藏在鞘里的刀。
“白天段小龍給你送的貨，你還滿意？”沐孟蓮先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是在問還是在試探。
老鬼心里咯噔一下，難道是寸文山對利潤不滿意？
他趕緊點頭：“滿意，怎么不滿意！段小龍的手藝沒話說，跟真的一樣，買家那邊很認可。”
“認可就好。”沐孟蓮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里的布袋，“不過，光靠這些小批量的假貨，也賺不了幾個錢，鬼哥應該也清楚吧？”
老鬼心里一動，難道是有大生意？他趕緊湊近了些：“沐小姐的意思是，寸爺有別的安排？”
沐孟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鬼哥在果敢混了這么多年，人脈廣，路子多，應該知道城外的廢棄窯廠吧？”
“廢棄窯廠？”老鬼愣了一下，那地方在果敢城外的山腳下，早就沒人用了，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平時連流浪漢都不去，“知道啊，怎么了？”
“明天凌晨三點，你去那里一趟。”沐孟蓮終于說出了來意，語氣依舊冷淡，“六爺會親自到場，跟你談一筆大生意。”
“大生意？”老鬼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警惕也少了幾分，“明天凌晨三點？為什么不白天說？白天咱們在雜貨鋪或者集市上談，不是更方便嗎？”
沐孟蓮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白天？鬼哥覺得，現在的果敢，白天還有安全的地方嗎？”
“集市上有軍政府的巡邏隊，雜貨鋪周圍說不定還有警方的眼線，這么重要的生意，你敢在那種地方談？”
她頓了頓，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六爺說了，這筆生意要是成了，利潤是現在的十倍，而且以后還有長期合作的機會。”
“但前提是，必須隱秘，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廢棄窯廠偏僻，沒人去，正好適合談事。”
老鬼的心跳開始加速，十倍利潤？
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他看著沐孟蓮，雖然心里還有些疑慮。
這么晚了單獨約在那種地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貪婪還是壓過了警惕。
他在果敢混了這么多年，就是為了賺錢，這么好的機會，他不能錯過。
“行！”老鬼拍了拍桌子，語氣堅定，“明天凌晨三點，我去廢棄窯廠！不過，我怎么知道這不是個陷阱？”
沐孟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眼神里滿是嘲諷：“鬼哥要是怕了，可以不去。”
“但我提醒你，這種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她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老鬼一眼：“對了，明天只能你一個人來，要是讓我看到有第二個人，這生意就不用談了，而且，后果你應該清楚。”
她的話里帶著明顯的威脅，老鬼的臉色變了變，卻還是點了點頭：“放心，我一個人去！”
沐孟蓮沒再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老鬼和兩個小弟面面相覷。
“鬼哥，這，會不會真的是陷阱啊？”一個小弟小聲問，語氣里滿是擔憂。
老鬼皺著眉頭，沒有說話，而是端起桌上的米酒，一口喝了下去。
米酒的后勁很足，燒得他喉嚨發疼，卻也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知道，沐孟蓮說的沒錯，這是個機會，但也可能是個坑。
可在果敢這種地方，想賺錢，就不能怕冒險。
“明天我一個人去，富貴險中求。”老鬼放下碗，語氣堅定，“你們兩個在雜貨鋪等著，要是我中午還沒回來，就趕緊收拾東西，離開果敢。”
小弟們點了點頭，不敢再多說。院子里的鎢絲燈依舊亮著，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可氣氛卻再也沒有剛才的熱鬧了。
老鬼看著門外的夜色，心里既期待又緊張。
他不知道，明天凌晨三點的廢棄窯廠，等著他的到底是十倍利潤的大生意，還是一場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