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目光掃過蘇清歡。
雪膚,玉骨,完美的曲線。
曾經讓他魂牽夢縈、血脈賁張的風景。
此刻,卻像點燃了一股無名火!
燒得他心頭發堵。
以前有多渴望,現在就有多惡心。
那具身體,曾是圣殿。
如今,只像擦過污漬的抹布。
看一眼,都嫌臟眼。
“你搞這一出,”秦川聲音淬冰,眼神陰沉,“純屬行為藝術?!?/p>
“毫無意義?!?/p>
“老子保了蘇家五年!五年!”
“你們蘇家呢?當我是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舔狗!”
“現在,我不過是把喂狗的骨頭收回來。”
“天經地義!”
他扯了扯嘴角,滿是嘲諷。
“……”
蘇清歡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最后的底牌…也失效了?
連這具身體…都吸引不了他了?
巨大的羞恥和絕望,瞬間將她淹沒。
燈光下。
包裹著黑絲的筆直長腿搭配細高跟,美的驚心動魄。
增一分則腴,減一分則瘦。
頂級尤物。
曾幾何時,秦川對這身體,愛不釋手。
以前偶爾才有的纏綿,總能讓他不知疲倦地探索、占有、沉迷。
現在?
秦川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攪。
“臟了的東西,”他聲音冷得掉渣,“洗一萬遍,骨子里的臟也洗不掉?!?/p>
“最后警告,穿上?!?/p>
“滾?!?/p>
他若真想。
葉玲瓏那妖精,分分鐘能讓他體驗什么叫頂級拉扯。
論勾引男人?
十個蘇清歡綁一塊,也比不上葉玲瓏一根手指頭。
赤.身.裸.體的蘇清歡,臉上血色“唰”地褪盡。
慘白如紙。
最后一絲僥幸,徹底粉碎。
果然…
她在他眼里,已經一文不值。
連泄.欲.工.具都算不上。
“阿川…”她聲音破碎,帶著哭腔:“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對不起你過!”
辯解的話沒說完,秦川粗暴打斷,眼神厭煩到極點,“關我屁事?”
“現在,我只想讓你滾出我的視線。”
“立刻?!?/p>
“馬上?!?/p>
“……”
蘇清歡全身都在篩糠般發抖。
淚水決堤。
她猛地蹲下,胡亂抓起地上的衣服。
手抖得厲害,扣子幾次都扣不上。
昂貴的布料被淚水浸濕,皺成一團。
狼狽不堪。
終于胡亂套好。
她抬起頭。
臉上淚痕交錯,妝容花了,眼神卻像燃著兩簇幽暗的火。
死死盯著秦川。
“阿川…”她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
“我知道你恨我?!?/p>
“怨我?!?/p>
“我活該!”
“我做錯了,錯得離譜!”
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但我不想錯一輩子!”
“秦川!”
“你聽著!”
“你是我蘇清歡這輩子,認定的男人!”
“從過去,到現在,到未來!我只有你一個!”
“我怎么把你弄丟的…”
她一字一頓,像在刻入骨髓。
“我就怎么把你找回來!”
“哪怕…”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卑微的乞求。
“哪怕你心里,暫時…只給我留一個角落…”
“一個…能讓我爬回來的縫隙…”
“離婚協議,”她抹了把臉,眼神決絕,“我會簽。”
“簽好,給你送來?!?/p>
“但是簽了它…”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代表我放棄!”
“是我想…從頭再來!”
“以前,是你追我,護我,捧著我…”
“從今往后…”
她挺直脊背,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換我來!”
“我來追你!”
“我來…學著怎么愛你!照顧你!”
像是用誓言給自己釘上了最后一顆釘子。
她朝著秦川,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
決然轉身。
高跟鞋敲打光潔的地面,聲音清脆又孤獨。
門關上。
隔絕了兩個世界。
秦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MD。
好心情全喂狗了。
早知道這女人來這出“色誘.”的戲碼…
打死也不讓她進門!
不過…
想到即將到手的離婚協議。
心里那塊堵了太久的石頭,終于松動了。
一個月。
再熬一個月。
他就徹底自由了!
天高海闊,任他馳騁!
這感覺…真特么爽!
目光,無意間掃過茶幾。
那杯格格不入的奶茶,安靜地立在那里。
豆乳玉麒麟。
蘇清歡…第一次送他的“禮物”。
竟然是在這種社死現場。
秦川扯了扯嘴角。
真夠黑色幽默的。
他走過去。
抓起奶茶就想扔進旁邊那個價值不菲的垃圾桶。
手都揚起來了。
卻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塑料杯壁傳來的,是微涼的觸感。
他盯著這杯廉價的飲料。
看了很久。
久到像在審視自己那五年荒唐的婚姻。
最終。
“?!币宦?。
吸管插了進去。
吸一口。
豆乳味寡淡,茶底普通,珍珠也煮得不夠Q彈。
跟他當年為她苦練的手藝比…
差遠了。
甚至還能品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
咽下去。
舌根才泛起一點點奶茶特有的、廉價的甜。
就這么一口口喝著。
眼睛卻莫名其妙地…有點發酸。
這奶茶的味道…
真TM像他那五年的日子。
又苦,又澀。
偶爾一點回甘,也透著股心酸勁兒。
像舔狗應有盡有的一生濃縮精華。
好在…
秦川狠狠吸了一大口。
都TM要過去了!
沒有烈火焚身。
哪來的鳳凰涅槃?
沒有跌入深淵。
怎么觸底反彈?
人生嘛。
坎坎坷坷,才是常態。
愛情?
更是頂級拉扯,互相折磨的修羅場。
生活?
那玩意兒,從來都是九曲十八彎。
指望一馬平川?
格局小了,兄弟。
他和蘇清歡…
走到今天這一步。
是唏噓。
是難堪。
是滿地雞毛的不體面。
但…
他得到的東西,同樣珍貴。
那些被愛沖昏頭腦的日子。
那些死皮賴臉換來的陪伴。
蘇清歡是冷,是高傲,是沒給過他幾天好臉色。
但她,也實實在在陪他走過了五年。
還有三年婚姻。
他像個傻.逼一樣,厚著臉皮,拉著她幾乎逛遍了天海的每一個角落。
用熱臉,貼她冰冷的屁股。
那些時光。
是他灰暗人生里,為數不多的…安定。
像暴風雨里,一艘破破爛爛卻暫時能避雨的船。
馬上…
就能拿到那張通往自由的紙了。
秦川靠在沙發上。
閉上眼。
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近乎疲憊的釋然。
杯底的奶茶,不知不覺見了底。
心里那團亂麻般的恨意…
好像也隨著這口濁氣,散掉了一些。
有愛必有恨
天經地義。
他也不是圣人。
想過把蘇清歡踩進泥里。
想過讓蘇家萬劫不復。
但現在…
忽然覺得沒勁了。
沒勁兒極了!
該砸的,砸了。
該羞辱的,也羞辱夠了。
顧云深那垃圾,他會親手收拾干凈。
至于蘇清歡…
橋歸橋,路歸路。
從此,是死是活,與他秦川再無瓜葛!
他站起身。
走到垃圾桶邊。
捏著空奶茶杯。
手腕輕輕一抖。
“咻——”
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啪嗒?!?/p>
精準入桶。
完美。
一股難以言喻的通透感,瞬間席卷全身!
念頭通達!
頭腦清明!
甚至連體內奔涌的銀色血液,都仿佛更澎湃了幾分!
像是掙脫了最后一道無形的枷鎖!
愛?
是首歌。
恨?
也是首歌。
愛恨交織?
那是唱給傻.逼聽的苦情歌!
他秦川,以后只唱戰歌!
從今往后。
他是戰天斗地、快意恩仇的秦川!
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小王爺”!
是這片天地間,注定要攪動風云的狂龍!
嘴角。
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那杯奶茶…
味道是真不咋地。
連他當年練手的邊角料都比不上。
但…
喝得是真他媽的痛快!
像是把過去五年積攢的郁氣,都一口悶了下去!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