柣招娣你別害怕,這段時間你就在大姨家住著,等過完春耕你媽就接你回家了。”
“謝謝大姨。”
招娣蚊子般的應答聲讓劉桂芝嘆了一口氣,安頓好招娣后,劉桂芝轉身就去隔壁的小耳房找林建國,“建國,招娣這事....”
“桂芝,招娣是你的外甥女也是我的外甥女,只是來家里住幾天,不礙事。”
“謝謝你建國。”
接下來的幾天里,林滿對宋招娣的態度從無視到十分滿意。
畢竟宋招娣對林滿的話言聽計從,讓干嘛就干嘛,從來不會對林滿說一個不字,就算宋招娣比林滿大,平常的相處中也是林滿占據主導地位。
兩人的相處模式更是讓大院里的人嘖嘖稱奇。
這也讓劉桂芝松了一口氣,畢竟林滿脾氣不小,要是宋招娣和林滿不對付,那這個家真的是要雞飛狗跳了,有了宋招娣對林滿的陪伴,劉桂芝在去孤兒院干活的時候也能放下一半的心來。
但是孤兒院里的小孩多,劉桂芝就算能偶爾把宋招娣和林滿帶來孤兒院也不能天天帶著,只能拜托劉梅對兩個孩子多看一會。
這一天下午茍富貴下班得早,等回到家的時候看到劉梅并不在家,找了好一圈茍富貴也沒找到人,正想問梁玉芬劉梅的去向,卻被梁玉芬逮著開始訴苦,“大哥,你再不管管大嫂,這大嫂就要長在林家了,這家也不光是我一個兒媳婦,大嫂在林家躲清閑,你們茍家人就可著我一個人禍禍唄。”
梁玉芬心里頭憋著氣,從林滿那個小掃把星進大院開始,劉梅就開始不顧家,現在更是離譜,她拖著一個孩子,不光照顧脾氣變得極大的茍大娘,還得準備一家人的吃食。
這幾天下來,梁玉芬因剛生完孩子而略顯豐腴的身材都瘦了不少,心里的怨氣那是假的越積越多。
被弟媳劈頭蓋臉一頓說的茍富貴面子有些掛不住,“弟妹,你放心,我會好好跟你大嫂說說的。”
因為之前捂嘴劉梅的事讓劉梅好幾天不理他,茍富貴也不敢再用過激的手段逼迫劉梅,只能忍著氣等到劉梅回家,等劉梅一只腳剛踏進家門,茍富貴的話就讓劉梅頓在原地。
“你說什么?”
“我跟老二說好了,明天你先去老二家把寶銅抱過來養,等過段時間咱們再回鄉下把寶銅過繼到我們名下。”
劉梅的心莫名地發涼,剪成圓弧狀的指甲狠狠地嵌入手心,“我不要,我不想過繼,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啪,好?好什么?好讓你把家都搬去給那個小野種是吧?劉梅,我告訴你,寶銅必須抱過來!”
劉梅偏著頭,抬手捂著自己挨了茍富貴一巴掌的臉,眼淚無聲地從眼眶里順著臉頰滑落滴到了地上,那破碎的淚珠就如同她的心一般。
因為太過激動茍富貴的聲音從半關的房門傳了出去,正在跟宋招娣玩木球的林滿停下動作,豎起了耳朵仔細辨認著。
“小滿?”宋招娣聲音里帶著疑惑。
確定是劉梅的哭泣聲后,林滿頭頂的小呆毛一下子豎了起來,精致的小臉上布滿了怒氣。
“啊。”
竟然敢欺負本大王的獸,找死。
宋招娣看著林滿以極快的速度跑出家門,小嘴驚訝地張成了O字型,“大姨,大姨,小滿跑了。”
“砰。”
聽著傳來的推門聲,劉梅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看去,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就像一道光一樣照進她冰冷的內心,“小滿。”
“獸。”
兩腳獸,你別怕,本大王來了。
林滿跑到劉梅身邊,順著劉梅的力氣爬了上去,小手摸著劉梅紅腫的臉頰,轉頭怒瞪著皺眉的茍富貴。
“小滿,我們走。”
劉梅害怕茍富貴會對林滿做出過激的行為,抱著林滿轉身就要走出家門。
但茍富貴怎么能讓劉梅這么輕易的走出家,伸出手就想把劉梅給拽回來,但是林滿的手速更是快,直接把手里的木球砸到了茍富貴的眉弓處。
林建國作為家具廠的老師傅,手藝自然是不用說,給自家閨女做的木球用料都是實打實的好,要是林滿是個普通小孩這木球根本拿不動,這么重的木球砸到眉弓處的結果更是可想而知。
“唔。”
茍富貴一聲悶哼,把捂住眉弓的手拿下,看著手掌心刺眼的紅,陰沉道:“劉梅,你今天敢踏出這個家,我們就離婚。”
離婚,在七十年代是一個極其嚴重的詞,從66年革命到現在,整個街道辦事處乃至四九城都沒有聽說過有夫妻離婚的事。
要是兩人真的離婚,不光經歷行政干預,那輿論也是把劉梅定位過錯的一方,畢竟在眾人看來肯定是劉梅十多年無所出讓茍富貴不能容忍。
“離婚。”
清楚離婚帶來后果的劉梅,抱著林滿的手開始顫抖,正準備放下林滿的時候,耳邊傳來了林滿的小奶音,劉梅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滿,“小滿,你說什么?”
林滿雄赳赳氣昂昂地重復地開口,“離婚。”
林滿能知道離婚這個詞還是拜祖師爺所賜,畢竟在虎山的時候祖師爺一天到晚就抱著一個叫做平板的東西看,時不時還氣得胡子都吹了起來,林滿好奇撇了一眼就聽到了離婚這個詞。
問祖師爺離婚是什么東西,她就記得祖師爺說過離婚是一個讓女人生活得更好的東西。
既然離婚這么好,本大王的獸當然也要有。
正匆匆趕來的劉桂芝被林滿的話嚇得身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小滿,不許亂學話,劉梅,小滿最近學話學得厲害,而且她一個孩子懂什么,你別往心里聽。”
本大王才不是亂說話,離婚,必須離婚,她香香的兩腳獸怎么能和這么臭的人睡在一起。
林滿揮舞著小拳頭對劉桂芝的話表示抗議。
劉梅看著低頭看著林滿,眼底爆發出灼熱的光,“小滿,我,應該離婚么?”
茍富貴發覺劉梅的反應不對,大喝一聲,“劉梅,你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