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賣出去嗎?供銷社以前都不收新鮮桃子,更別說桃干了!”
說話的是村西頭的老周,臉上滿是懷疑。
“就是啊!要是做了一堆沒人要,鹽和功夫不都白費了?”
有人跟著附和,語氣里帶著顧慮。
安父剛要開口,安順成先站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塊桃干:
“我已經嘗過了,這桃干比鎮上供銷社賣的蜜餞還好吃。我明天先去供銷社問問,要是他們收,咱們就組織大家一起做;要是不收,咱們再想別的法子。”
好不容易讓村里的桃林有了出路,總不能真的放棄。
這時,司承年慢慢站起身,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語氣卻很堅定:
“大家放心,要是供銷社不收,我來想辦法。我在鎮上有幾個老熟人,或許能幫著聯系別的渠道。而且做桃干不用多少鹽,咱們各家湊湊,再跟養蜂的老周頭換點蜂蜜,成本也不高。”
他一開口,底下的議論聲頓時小了不少。
司承年在村里口碑好,說話靠譜,有他打包票,大家心里的顧慮消了大半。
還有人想唱反調,說安千千以前好吃懶做,怕她領頭辦不成事。
安父立馬接過話:“千千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上工勤快,做桃干也用心,這事兒有我和承年盯著,肯定出不了岔子!”
安順成也跟著幫腔:“我看千千這孩子是真變好了。咱們就試試,成了能賺錢,不成也虧不了多少,總比看著桃子爛地里強!”
底下的人交頭接耳商量了一會兒,多數人都點了頭。
就算有風險,也值得試試。
最后安順成拍板:“那就這么定了!明天我去鎮上問供銷社,愿意參加的人家,后天就去后山摘桃子,咱們統一在曬谷場做桃干,一起算工分,賺了錢按工分分!”
散會的時候,不少人圍著安父和司承年,問做桃干的細節。
安千千站在人群外,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心里滿是暖意。
任務是否能完成不重要,畢竟那小系統也不能把她怎么樣。
但是能在這個年代看到團結一致的特色,還是非常難得的。
司承年見安千千獨自一人,還以為她在擔心,連忙走到她身邊,輕聲道:“別擔心,明天我跟隊長一起去鎮上,肯定能談成。”
安千千抬頭看他,笑著點頭:“嗯,我相信你。但我也要去,這畢竟是我做的,到時候如果要講也能講得出來東西。”
“好,到時候我把幾個孩子送去娘家里,就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一大早,安千千特意換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司承年也把壓箱底的藍布中山裝翻了出來。
兩人都想著,去供銷社談事,總得穿得規整些。
安父扛著半袋桃干,安順成揣著隊里的介紹信,四人踩著露水往鎮上趕,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看見鎮東頭那棟刷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標語的兩層小樓。
這就是鎮上唯一的供銷社。
剛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肥皂香、糖果甜香和布料味道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柜臺是深棕色的木質結構,分了糧油區、副食區、布匹區,每個區域后都站著穿藍色工裝、戴紅袖章的工作人員,正慢悠悠地給顧客拿東西。
柜臺前還貼著“憑票供應”的紅色紙條,幾個顧客正舉著糧票、布票排隊,看見安千千等人進來,都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他們褲腳沾著泥,手里還扛著布袋子,一看就是從農村來的。
安順成先走上前,對著副食區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笑了笑:“同志,我們是安家村生產隊的,想找你們負責人談點事,關于農產品收購的。”
那女人抬頭掃了他們一眼,眼神在安父扛著的布袋子上停了停,語氣淡淡的:“找負責人?你們有介紹信嗎?我們主任忙著呢,不是什么事都能見的。”
她說話時手里還拿著算盤,“噼啪”撥著珠子,連頭都沒抬一下。
農村來的常想推銷些自家種的蔬菜、水果,大多品相不好,供銷社很少收,她見得多了,早就沒了耐心。
安千千見狀,主動往前遞了塊用油紙包好的桃干:“同志,你先嘗嘗我們做的桃干,要是覺得好,再跟主任說也不遲。”
那女人卻往后縮了縮手,像是怕沾到什么似的:“不用嘗了,農村曬的桃干我見多了,不是太澀就是太硬,還帶著霉點,我們供銷社要賣也是賣大廠生產的蜜餞,哪能收這個。”
這話讓安父臉都紅了,剛想爭辯,司承年卻輕輕拉了拉他,轉頭對那女人說:“同志,我們的桃干和普通的不一樣,用沸水焯過,還加了少量鹽和蜂蜜,不澀不硬,也耐存。你要是方便,還是請主任出來看看,就算不收,也讓我們知道問題在哪,以后也好改進。”
他說話時語氣平和,卻帶著股讓人沒法拒絕的認真。
主要是……
那張臉著實帥氣!
美貌直接成了敲門磚。
那女人猶豫了一下,終于放下算盤:“等著,我去叫陳主任。”
沒一會兒,一個穿灰色中山裝、戴黑框眼鏡的男人走了出來,胸前別著“主任”的紅袖章,正是供銷社主任老陳。
他皺著眉打量了四人一番,指了指柜臺:“東西拿出來看看吧,別耽誤我處理正事。”
安父連忙把布袋子放在柜臺上,解開繩子。
琥珀色的桃干整齊地鋪在袋子里,還帶著淡淡的甜香,沒有一點霉點。
老陳拿起一塊捏了捏,又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看著是比普通桃干干凈些,但味道怎么樣?咱們供銷社講究的是質量,要是不好吃,擺著也沒人買。”
安千千早有準備,從口袋里掏出幾個干凈的小油紙包,分別遞給他和剛才的女同志:
“陳主任,你嘗嘗,我們的桃干沒放多少糖,靠的是桃子本身的甜味,還有點蜂蜜的香,老人小孩都能吃。”
老陳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桃干的清甜瞬間在嘴里散開,沒有一點澀味,嚼起來還帶著韌勁,比他之前吃過的大廠蜜餞更清爽。
蜜餞甜得發膩,還得憑票買,這桃干卻正好符合現在人“想吃甜又怕浪費糖票”的心思。
他又咬了一口,眼神漸漸變了,但嘴上還是沒松口:“味道還行,但你們一次能做多少?要是就這么點,我們也沒法收。總不能天天斷貨。”
安順成立馬接話:“陳主任,我們村后山有上百棵桃樹,要是你愿意收,我們能組織全村人一起做,一天就能出幾十斤,保證新鮮,還能按你說的標準來!”
老陳放下桃干,手指在柜臺上敲了敲,顯然還在猶豫。
收農村的東西,要是出了質量問題,他得擔責任。
司承年看出了他的顧慮,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陳主任,這是我們村寫的保證書,要是桃干質量不達標,我們全額退回,你不用擔任何風險。而且我們可以先送十斤過來試賣,要是三天內賣完,咱們再簽長期合同,你看怎么樣?”
老陳接過保證書看了看,上面不僅寫了質量承諾,還留了司承年的名字和地址。
司承年啊……
他還真有所耳聞,只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上次介紹他的人是誰。
聽說這人口碑很好,說話做事都靠譜,心里的顧慮消了大半。
有他們的保證書,如果到時候真有什么問題,安家村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總能找到辦法去解決。
他又看了眼柜臺上的桃干,終于點了頭:“行,就按你說的來!三天后你們送五十斤過來,要是賣得好,以后你們村的桃干,我們供銷社包收!”
安千千等人一聽,都松了口氣。
安父激動得手都有些抖,安順成連忙拿出介紹信,讓老陳在上面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