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明日嬌嬌要去參加太子妃舉辦的春日宴,你也知道,她們家家道中落,沒有能撐起排場的首飾。我記得你的陪嫁里有一個月光鐲,你現(xiàn)在去把它找出來,趁著天還沒黑,我給嬌嬌送過去。”
安千千剛一穿越,耳邊就響起一道年輕男人的聲音。
接收記憶后,她也算是明白了,眼前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徐世維,而他口中的嬌嬌,是他的小青梅。
拿妻子的陪嫁去給外面的女人撐場面,這徐世維到底是怎么有臉做出來的?
“月光鐲?唉!有些不巧,那鐲子我是打算一會兒送去給承年哥哥他娘戴一戴的。”
安千千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的嘲諷,語氣學(xué)得和原主一般溫順。
“剛好明日他娘也要參加春日宴,我瞧著之前她戴的鐲子成色不行,就想著把我嫁妝里的月光鐲借給她。”
徐世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里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
“胡鬧!司承年他娘不過是個皇商罷了,哪能佩戴這么貴重的鐲子?嬌嬌曾經(jīng)可是吏部侍郎的女兒,雖說家道中落,但那氣度擺在那兒,只有她戴才不委屈了月光鐲。”
“夫君,這話就不對了。”
安千千心底冷笑,面上卻依舊溫和,“司家雖是商戶,可承年哥哥去年幫你打通南邊的綢緞商路,我們家才多了三成進(jìn)項,這份情怎么也得記著吧?如今他娘要去赴宴,我借個鐲子撐場面,既是還人情,也是給夫君你爭臉面呀。”
她故意頓了頓,瞥著徐世維越發(fā)難看的臉色,慢悠悠補刀:
“再說了,你平日總教我要念舊情、懂感恩,前幾日還說嬌嬌是你看著長大的妹妹該多幫扶。承年哥哥可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我娘去世后,他娘于我如親娘。我借嫁妝當(dāng)襯一二,不正是學(xué)夫君的樣子嗎?”
這話說得徐世維啞口無言,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這是強(qiáng)詞奪理!嬌嬌是女子,首飾對她多重要!司夫人一把年紀(jì),戴不戴好鐲子,有什么要緊?更何況,他司家可是皇商,難道連一個好鐲子都拿不出來嗎?”
“夫君,這話就偏心了。女子赴宴要體面,難道商戶婦就不要了嗎?前日你聽信嬌嬌說‘眾生平等,莫要以身份待人’。怎么到了司家就不算數(shù)了呢?好了,我現(xiàn)在就不跟你再扯了,我得去送鐲子了。”
不等徐世維說什么,安千千直接讓大丫鬟春日從庫房取出月光鐲,去了司家。
在去司家的路上,安千千梳理了原身的記憶。
原身是承安伯府嫡長女,生母早逝,續(xù)弦劉氏苛待她多年。
若不是鄰居司承年自幼偷偷幫襯,她恐怕活不到及笄。
可承安伯為攀附太子府門客徐父,硬是將她嫁給徐世維。
初嫁徐家兩年,徐世維待她溫和,原生便傾盡真心。
可柳嬌嬌一出現(xiàn),一切都變了。
這位徐世維的小青梅多次造謠中傷,甚至陷害原身沒了孩子,卻次次都被徐世維偏袒。
直到原身被柳嬌嬌推入荷花池,彌留之際,只看到徐世維焦急安撫柳嬌嬌,她的愛戀與期盼徹底涼透。
原身死后,徐世維整理遺物時才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柳嬌嬌的陷害。
他幡然醒悟,瘋狂報復(fù)柳嬌嬌。
可這份遲來的悔意,對原身早已毫無意義。
“小姐,司府到了。”
春日的聲音拉回安千千的思緒。
馬車停下,春日上前,輕叩司府大門。
說來也是奇怪,在這個朝代,官員和商戶必然是分開居住的,這也是社會等級的體現(xiàn)。
但是皇商司家,卻是一個例外。
他們不僅能夠住在官員云集的地方,還能一直做著皇家的生意,連皇子也無法動搖其地位。
門內(nèi)很快傳來腳步聲,開門的是司家的老管家。
見是安千千,老管家立刻堆起笑容:
“原來是安小姐來了,快請進(jìn),夫人和大公子今日剛好都在府里。”
安千千頷首道謝,剛踏入庭院,就見一道月白身影從回廊轉(zhuǎn)角走來。
司承年一手提著書卷,一手背在身后。
晚風(fēng)拂動他的衣擺,眉眼間的溫潤與記憶中前幾個世界里的模樣重疊。
果然還是原來那個人。
她主動上前,揚起溫和的笑意:“承年哥哥。”
司承年聽見這聲“承年哥哥”,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往日里,安千千也總這么叫他,語氣軟糯,帶著幾分依賴。
可那時他只當(dāng)是妹妹對兄長的親近,從未有過半分異樣。
可今日不同。
夕陽的金輝落在她發(fā)間,她抬著眼笑時,眼底不再是過去的怯弱溫順,反倒像盛著一汪清亮的泉,連晚風(fēng)都似被這笑意染得溫柔。
他喉結(jié)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指尖攥著書卷的力道驟然收緊。
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而后便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連呼吸都跟著亂了節(jié)拍。
“千千?你怎么來了?”
他開口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竟有些發(fā)啞,連忙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這份突如其來的慌亂。
安千千瞧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局促,有些疑惑。
她很確定,司承年一直都把原主當(dāng)做妹妹,從未有過覬覦之心,不然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原主嫁給徐世維。
可現(xiàn)在,很明顯他剛剛看自己的眼神立馬便產(chǎn)生了變化。
“我來給伯母送樣?xùn)|西,剛好明日春日宴,想著能幫伯母撐撐場面。”
她說著,示意春日將手中的錦盒遞了過來。
“承年哥哥也在府中,倒是省了我再跑一趟。”
司承年的目光落在她遞錦盒的手上。
指尖纖細(xì),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淡淡的粉色。
他忽然想起從前,安千千遞東西給他時總是怯生生地低著頭,指尖蜷縮著,從不敢與他對視。
可眼前的安千千,眼神坦蕩,姿態(tài)從容,連遞東西的動作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利落勁兒。
就是這一眼,那股異樣的感覺再次翻涌上來,比剛才更甚。
像是有細(xì)密的癢意,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連直視她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連忙移開視線,落在錦盒上,聲音比剛才穩(wěn)了些,卻還是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給我娘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