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是蘇河特意重金搜羅來的坐騎。
在這車馬不便的年代,一匹好馬堪比后世的超跑,更何況不久后他還要隨軍出征,沖鋒陷陣之時,一匹得力坐騎必不可少。
這黑子不僅身形矯健,性子卻格外古怪,好吃不說,還嗜酒如命,尤其偏愛烈酒。
蘇河平日極少讓它沾酒,只因這馬一喝醉酒,便會倒地酣睡,任誰打罵都醒不過來。
面對蘇河的質問,冰兒滿臉無奈:
“老爺,并非下人給它喝的。是這畜生自己跳出馬棚,循著酒香溜進廚房,竟自己找到了酒壇子偷喝,若非廚子及時阻攔,它怕是能喝光好幾缸。”
這黑子不僅天賦異稟,還格外聰慧,竟似通人性一般,這也是蘇河舍得花重金將它買下的緣由。
得知真相后,蘇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奶奶的!你這酒鬼馬!往后再敢偷喝酒,我就讓你餓肚子!”
仿佛聽懂了主人的懲罰,黑子原本帶著幾分醉意的眼神瞬間清醒,連忙低下頭,用腦袋輕輕蹭了蹭蘇河的胸口,一副討好求饒的模樣。
“混小子,你到底還要磨蹭多久?咱都等得不耐煩了!”遠處的朱元璋又開始催促。
蘇河抬頭示意,揚聲道:“陛下,即刻便可出發!”
他翻身上馬,對冰兒叮囑道:“你先回府吧,記著把家里的一應事宜準備妥當,陛下與娘娘今晚要過府赴宴。”
“老爺放心,冰兒必定親自督辦,絕不出半點紕漏。”
蘇河點頭,催馬來到龍輦前:
“陛下,臣在前方開路,你們隨后跟上便是。”
駕車的內侍頷首應下,一行人馬朝著城門方向行去。
研究院坐落于城外數里處,原本是片被密林環繞的荒郊野嶺。
此處野獸出沒,尋常百姓避之不及,生怕夜間有猛虎之類的猛獸闖入家中,危及性命。
當初于友祥選中這塊地,正是看中了這里平地廣闊,且能就地取材,便于建造研究院的各式房屋。
為保此處人員安全,朱元璋特意命朱棣調遣了一個團近兩千人的兵力駐守,這般兵力,即便是兇悍匪徒見了也得繞道而行。
蘇河騎著黑子走在前方,遠遠望見“研究院”的牌匾,便勒住了馬韁。
身后的龍輦緩緩跟上,停在了院門外。
他催馬來到警衛處,門口的侍衛見有人騎馬靠近,當即神色一凜,厲聲喝道:
“止步!來者何人?”
蘇河頭上戴著寬檐大帽,遮擋了面容,侍衛們一時未能認出。
待他摘下帽子,侍衛們見狀不由一驚:
“蘇教官!竟是您!”
眾人正要見禮,被蘇河抬手止住:
“不必多禮,速去通報于院長,就說陛下駕到。”
聽聞天子親臨,侍衛們不敢耽擱,立刻派人入內通報。
龍輦停穩后,朱元璋牽著馬皇后的手走下車來。
望著院門口懸掛的“研究院”牌匾,兩人皆不由得感慨。
“沒想到這研究院竟比咱們預想的還要宏大。重八,大明的未來,或許真要在此處生根發芽。咱們今日才來探望,倒是疏忽了。”馬皇后輕聲說道。
朱元璋安撫道:“妹子,你這話就見外了。你是皇后,我是天子,朝堂內外需操勞的事務繁多,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今日咱們能來,也不算晚。”
在兩排侍衛的躬身行禮中,二人邁步走入院內。
院門口早已站滿了等候的官員,于友祥、蔣土、陶成道等一眾能工巧匠皆在此靜候。
“臣于友祥,率研究院全體同仁,恭迎圣上、皇后娘娘駕臨視察!”
于友祥身為院長,站在蘇河身旁,率先躬身行禮,其余眾人也紛紛跟著跪拜問安。
朱元璋臉上笑意融融,抬手道:
“諸位平身,無需多禮。今日前來,一來是看看研究院的近況,二來也是慰問諸位辛勞。”
馬皇后也溫聲道:“今日我與陛下只是隨性探訪,但愿沒有打擾到諸位的工作。”
“皇后娘娘言重了。”于友祥躬身回道,“研究院推行的是五日工作、兩日休息之制,今日恰好是休息日。雖有部分同仁自愿加班,但今日并無緊急事務,娘娘無需擔心打擾。”
馬皇后原本還擔心會干擾研究進程,聞言心中的顧慮頓時消散。
朱元璋見他這般懂事,也暗自點頭贊許。
不讓皇后心生愧疚,這于友祥倒是個通透人。
“蘇河,方才于院長所說的五日工作、兩日休息,是何道理?”
馬皇后忽然對這制度生出了興趣。
要知道,朱元璋身為天子,一年到頭幾乎無休,這研究院竟有如此規制,著實新奇。
蘇河躬身回稟:
“啟稟娘娘,這是臣按一年十二個月統籌安排的。研究院的工作壓力極大,若讓眾人常年處于高強度狀態,反而容易適得其反,影響研究進度。是以臣推行勞逸結合之法,七日之內工作五日,余下兩日強制休息。當然并非全員同時休息,而是輪班值守,確保每日既有專人勞作,也有人能安心休整,絕不會耽誤研究進程。”
這輪休制度是蘇河特意引入研究院的,他也希望這份理念能一直傳承下去。
只是他沒想到,這些癡迷研究的瘋子,往往一有新思路,便會主動放棄休息,重新回到崗位上。
不過也有不少人喜愛休息時光,研究院內添置了不少娛樂設施,尤其是蘇河將蹴鞠改良成足球后,許多人都迷上了這項運動。
起初他本想制作籃球,奈何當下的橡膠強度不足,難以做出標準的籃球,反倒將蹴鞠改良成足球更為簡便。
“你這小子,總能想出些新鮮花樣。”
朱元璋笑著拍了拍蘇河的肩膀,轉頭對於友祥道:
“于院長,帶咱進去瞧瞧,你們都折騰出了些什么好東西。”
“陛下,請隨臣來!”
在於友祥的引領下,眾人首先來到物理部門。
此處擺放著各式新奇器械,講解起來頗為繁瑣,朱元璋看了片刻便失了興致,示意趕緊前往下一處。
很快,一行人來到化學部門。
為保障安全,這里被一層巨大的玻璃隔開,從外面望去,瓶瓶罐罐中盛放著各類冒著煙霧的物質,模樣頗為奇特。
“陛下請看,此物名為硫酸,是一種極具腐蝕性的化學物品。”
於友祥指著一個盛放著透明液體的瓶子介紹道,隨后拿起一把鐵勺:
“這是一柄鐵勺,您且看硫酸的威力。”
說罷,他將鐵勺直接丟入硫酸之中。
不過數息之間,鐵勺便被硫酸徹底腐蝕殆盡,原本潔凈的玻璃瓶中也變成了渾濁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