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洛映玨停下手來時，房間已經被她和蘇沉歡毀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怕鬧出太大的動靜，她早就放出大火直接把她燒死了。
不過蘇沉歡還是被她打成了重傷，弱小的妖怪，就算靠著見不得人的手段得到了力量，在真正的大妖面前還是如螻蟻一般。
“有遺言嗎？”她抬起手，火焰在她手里凝聚成長劍的形狀。
蘇沉歡已經是強弩之末，她遍體鱗傷地坐在墻邊，似乎是放棄抵抗了。
“你們這些大妖真有意思，維護著對你們有利的人妖秩序，把我們逼得跟那些卑賤的人類一樣茍且偷生。”
她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看著另一邊昏睡的蘇彌，對洛映玨問道，“你喜歡他？”
“死到臨頭還關心別人的事。”
“哈哈哈！堂堂大妖，喜歡一個卑微的普通人類，傳出去不怕被其他妖怪笑話。”
這樣的嘲諷對洛映玨毫無用處，她舉起長劍，卻沒有立刻落下，她已經很久沒殺過人了，此刻竟有些猶豫起來。
蘇沉歡瞅準她猶豫的時機，傾吐出一大團青色的毒霧，霧氣頃刻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洛映玨立即揮動手中燃燒著的烈刃朝她砍去，蘇沉歡用盡全力側身一躲，以這段一只手臂為代價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她跳出窗外，奮力逃脫出去。
洛映玨回過頭想查看蘇彌的狀況，卻看到他已經睜開了眼，似乎已經看到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看到了她動手殺人未遂，看到她雪白的狐耳和尾巴，還有房間里的一片狼藉慘狀。
“學姐，你…你們是妖怪？”
“都看到了，你害怕了嗎？”洛映玨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蘇彌搖了搖頭，“你要是想害我，早就動手了吧？何必對我這么好。”
“說不定我是先把你養肥了再吃掉。”
“那就謝謝學姐了，放我多活幾天。”
蘇彌的反應比洛映玨預想的平靜得多，無力地笑笑，撐著身子想站起來，卻發現渾身都使不上力，洛映玨低下頭，將額頭與他碰在一起。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接觸中蘇彌體內傳來的異樣，“你中毒了，我幫你解開。”
“…謝謝。”
洛映玨牽住蘇彌的手，掌心相碰，妖力傳導至他的體內，蘇彌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洛映玨掌心流向自己的全身。
“那個女的…她是什么人？”
“一只蛇妖，吸食精氣來增長妖力，近期幾起殺人案都是她做的。”洛映玨說，“我警告過她兩次，她不僅沒收手，還妄圖用你來威脅我。”
“是她殺了老王…你為什么是警告，當初不直接殺了她？”
“調查案件，追捕兇手是警察的工作。我警告她，是因為鬧出的動靜太大了，會人妖兩界的穩定。”
“那你是妖怪警察。”
洛映玨被蘇彌這幼稚的說法逗得笑了起來，她坐下來，坐到蘇彌身旁，弓起一條腿，“擾亂妖界安定，是違法妖怪間的規矩的，大部分妖怪知道都會出手對她進行清理。”
“是這樣啊…”
從蘇彌身體里吸取出的毒素在洛映玨手上形成一團青煙，她攥緊手掌，煙氣消散。
“但是，相比之前遇到這種事，我這次更加生氣，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把她和這座旅館一起燒了。你猜是為什么？”
蘇彌搖搖頭，他心里其實有了答案，但是沒過片刻就否定掉了。
洛映玨似乎看出了他的心理，歪著頭，伸手去捏蘇彌的臉，她的臉也湊得很近很近，這么親密的舉動，讓蘇彌的小心臟跳得更快了。
“你真的不知道嗎？還是想到了，不敢確定？”
“因為…我？”
“對啊，你是我的獵物，誰敢碰我的東西，我就把她燒得毛都不剩。”
獵物…也就是說，洛映玨對他所有的關心和照顧，都是一種變相的狩獵嗎？那只蛇妖用身體引誘獵物上鉤，她則是用自己最稀缺的關愛。
你的手段可真高明啊，學姐。
“你以前也是這么狩獵的嗎？”蘇彌問。
“不是，你是我的第一個目標，我之前從沒對哪個人類感興趣過。”
“那為什么對我…”
“你之前問過我類似的問題。”洛映玨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蘇彌的頭，像是溫柔的鄰家姐姐安撫受挫的男孩那樣，“你要自己去找答案，找到了，有獎勵。”
“我有個問題，你說的‘吃掉我’是和那只蛇妖一樣的…吸取精氣嗎？”
聽到這個問題，洛映玨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赤紅，她重重敲了下蘇彌的頭，“想什么呢，你，你在期待那種事啊？”
“我只是好奇問問…”
這一下敲得蘇彌頭上格外得疼，不過他沒有心生怨氣。他幾乎沒見過洛映玨臉紅的模樣，少女青澀的嬌羞，在她身上出現時尤為美好。
足以讓蘇彌短暫忘卻頭頂的疼痛。
“那現在怎么辦？”蘇彌看著房間里一片狼藉問道。
“賠錢咯，我可不想被警察盯上。”
蘇彌低著頭，輕聲說了一句抱歉，“如果不是我被她抓到，也不會讓你這么破費了。”
“沒事，反正這錢要從你工資里扣的。”
“…好。”
洛映玨有些驚訝，沒想到蘇彌會就這么承擔下損失，“好？你就這么認了？知道這得花多少錢嗎，你打算把自己整個人抵押給我啊？”
“畢竟因我而起，總不能讓你出錢。”
“唉。”洛映玨嘆了口氣，“你這么好說話，很容易被人欺負的。”
蘇彌沒說話，算是默認了她的說法，她說的沒錯，他就是好說話，容易被欺負。
“好了好了，下去把老板叫上來吧，商量一下要賠多少。”
他點點頭，起身去樓下叫來了旅店老板，看到了房間里的慘狀時，男人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好在他們答應賠償，他沒有深究屋內這副狀況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只是最后得出的賠償款是一筆驚人的天文數字。
就算心里有了預期，還是讓蘇彌差點心跳驟停。
完成那筆超大額的轉賬后，洛映玨領著無精打采的蘇彌離開旅館，回到那條停著車的美食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