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顏點點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兒風水不好呢。”
“那學姐,你覺得他們為什么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美術室里安安靜靜的,只能聽見他們兩不輕不重的對話聲,蘇彌裝作在幫林顏收拾殘局,他這么一問,正在掃地的林顏忽然動作一滯,握緊了掃帚的末端。
“猜不到,他們都不想是會做傻事的人。”
“會不會是…被人蠱惑了?”蘇彌不經意間靠近教室的后門出口,隨時準備逃走,同時緊緊盯住林顏的身影,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他還聽到耳機里子彈上膛的聲音。
“不會吧。”林顏說,“蠱惑心智成熟的正常人輕生,世上哪有這么厲害的技術。”
“說不定,學姐你知道,我們學校每年的畢業生中都有幾人自殺的案例嗎?”
“還有這回事?他們不會以前也是美術社的成員吧。”
蘇彌沒有回答,算默認了林顏的問題,她肯定也早就知道的,那些人多多少少都和美術社有瓜葛。
像是要撕破偽裝的前兆,空氣仿佛都凝滯下來,他看到林顏放掉掃帚,轉過身,緩緩朝他走來。
“學弟這是懷疑上我了嗎?”她臉上的笑容看不出真假,嘴角勾勒著淺淺的弧度。
“如果我像徐澤那樣每天都來這兒學畫畫,是不是遲早也會從樓頂跳下?”
他看著林顏越走越近,聽到蘇彌這么直接地問了出來,她嘴角的笑意仍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不會的,你長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輕易就弄死掉呢。”
“果然是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有意思啊,砰的一下,就摔在了地上,頭破血流的,還能聽到有人被嚇得尖叫,有人為他們傷心難過,是不是很有趣?”
“你真是個瘋子。”
蘇彌徹底收起了對她的好臉色,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拿起邊上的一塊畫板就朝林顏扔去,她輕易地側身躲開,從口袋里取出一張黃色的符紙。
符紙上用鮮紅的血跡畫著一道怪異的符文。
她剛想拿符紙做些動作,狙擊步槍的子彈就穿過消音器,沖破教室的玻璃窗,朝林顏的頭射了過去。
然而她一扭頭,連高速飛行的子彈都躲了過去,蘇彌都看傻眼了,再也不敢硬碰,轉過身立刻逃出了教室。
遠處的樓頂,楚婉兒退出狙擊槍的彈殼,再度瞄準時,卻發現教室里的兩人都瞬間沒了蹤影,她身旁的那位更是。
蘇彌跑到下一層樓的時候,驚恐地看到林顏就在樓道下面等她,她悠閑地對蘇彌揮了揮手,“放棄吧,你跑不了的,都說了不會輕易讓你死,為什么這么不樂意呢?”
“你這種把人命看做玩物的惡魔,我絕不任你擺布。”
“真不聽話,不過我很喜歡,像你這樣的男…”
她話沒說完,忽然被一只手從后面死死抓住了脖頸,力道之大幾乎要生生將她脖子捏斷。
她立刻抬腳想去踢身后的襲擊者,結果直接被向扔石塊一樣甩飛出去數米。
索性林顏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輩,她在空中迅速穩住身形,接著一個受身勉強站穩,看清了攻擊自己的人。
“洛映玨。”她皺著眉,收起了笑意,表情充滿了敵意。
洛映玨無視了她,徑直走到蘇彌面前,關切地問他,“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還好,沒怎么樣。”
確認了蘇彌的情況,洛映玨轉身來,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顏,“你自己說,還是我打到你說?”
林顏冷笑一聲,洛映玨明顯不是普通人,卻也感受不出妖力,她反問道,“身上沒有妖力,你是學道術的?”
洛映玨和楚婉兒平常都隱藏著自身的妖力,就算道行極深的術士也感知不出來,林顏會這么問也正常。
她不想在學校里鬧出動靜,于是將妖力釋放了十分之一,片刻后立即收住。
而僅僅是這一瞬,林顏的意識差點被恐怖的壓迫感徹底摧毀,她從未見識過如此磅礴的妖力,根本感知不到極限,仿佛無窮無盡,壓得她踹不上氣。
這也讓她明白了,自己完全沒有和洛映玨敵對的可能。
“沒想到啊,我們學校里居然藏著一只這么恐怖的大妖,還是高高在上的冰山校花。”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洛映玨冷冷地問。
“你的問題?你想為那些自殺的人討公道?他們是人類,我也是人類,你們妖怪什么時候這么好心,還要來我們人類的事情里伸張正義了?”
用問題回答問題,洛映玨很不喜歡,尤其林顏還擺著這副囂張自傲的態度,看來不給點顏色看看,她是認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林顏還沒反應過來,洛映玨就沖到了她的面前,她的反應和身體素質都借著道符極大的強化過,連子彈都能躲開,卻完全看不清她的動作。
下一瞬,她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痛,洛映玨用膝蓋狠狠頂了她的小腹一下,她怕妖術控制不好強度,會不小心把林顏直接燒死,所以用了物理打擊。
道符終究只是外物,為身體帶來的加成是無法和妖力相比的,妖力就像血液一樣,是妖怪本身的一部分。
更何況還是洛映玨這樣的千年大妖。
這一下,林顏直接疼得失去了行動能力。
“現在可以回答了嗎,第一個問題,你的道術是從哪兒學的?”
生死關頭,她終于不再嘴硬,咬牙把自己的道術來源說了出來,“我的故鄉以前住著一名老道士,和我住得很近,他死之后,我從他的住宅里翻到了一本書。”
“你是通過那本書學的?精神控制的道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書里只記錄了那些尋常的道術,精神控制是他自己研究的,不過到死都沒研究出來。”林顏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聲音虛弱地繼續說道,“我后來找到了他留下的研究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