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在主院又耐心等了半個時辰,姜氏一直昏睡。
小丫鬟換了兩次茶水,鬧出的動靜也不算小,愣是沒把姜氏吵醒。
太夫人實在等不及,撂下血燕就走了。
回了壽喜堂她坐立不安等主院那邊回信,誰知等來的卻是主院又去叫了郎中。
太夫人納悶道:“你說姜氏會不會是裝的?”
杜嬤嬤想了想搖頭:“不太像是,老奴看她臉色實在不好,不會真如姜嬤嬤說的,就不行了吧?
不如咱們去宮里給請個太醫?”
太夫人一聽宮里倆字,心跳加速。
“不可!太醫們天天給各宮娘娘請平安脈,萬一有誰說了不該說的話傳出去,那就完了!”
姜嬤嬤有另一層擔心。
“太夫人,若夫人沒了,姜家必然會來人,到時候要清點夫人嫁妝,這事真就鬧大了!”
長平侯夫人過世,來吊唁的人不會少。
內務府都要專門調人來理事,還有王公貴族家的人都在。
姜家發現嫁妝不對勁,鬧起來,那后果無異于一個大雷直接劈死長平侯呀!
太夫人捂著心口直出冷汗,手抖的厲害。
“去……去把威兒叫回來,趕緊想辦法!
還有,派人去書院接昭兒回來,姜氏若醒了,看著她兒子也不至于把事情鬧大。”
杜嬤嬤哎了一聲,親自去安排人。
只是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顧威,氣得太夫人直捶床。
“逆子!都怪我當年太過嬌慣,縱得他無法無天!”
顧威兩天未歸,太夫人幾乎沒睡好覺。
一面派人出去找,一面惦記著主院這邊。
姜氏閉門不出,仍然昏睡時候多,清醒時候少。
顧景華每天在主院照看一二,除此外她便在月華院鍛煉身體。
藥浴幾日,果然有驚人效果。
顧景華趁著夜色,翻墻上房將侯府各院盤查了一圈,竟然沒被人發現,連香草和張嬤嬤也沒發現異常。
終于兩天后,顧威回府。
他一回來便被太夫人叫到壽喜堂。
太夫人動了怒,抄起榆木棍子連打顧威十幾下。
顧威跪在地上,嗷嗷直叫喚。
太夫人睡不下吃不好,熬的烏眼青,眼角皺紋多了好幾道。
“你辦的好事,我看如何收場?
這幾天姜氏避而不見,安知不是在想辦法對付你!
還有華兒,跟變了個人似的,油鹽不進!”
想起顧景華,顧威恨的牙疼。
這事還不是她搞出來的。
否則哪有這么多事。
這兩天顧威也不好受,恨不得顧景華趕緊及笄,立馬找個人家就把他嫁出去。
“母親,您給兒子想想辦法,實在是這次銀錢太多,兒子這幾天到處拆借,也才拿回一萬兩銀子。”
太夫人心里一咯噔。
“一萬兩銀子?顧家這么大產業,竟窮到此地步?”
顧威道:“這幾年府中出的多,入的少,都是拆西墻補東墻,實在沒有再多了!”
“否則兒子為何要動用姜氏嫁妝!”
顧威也是一肚子委屈。
太夫人喘了好一會兒氣,拍著桌子有氣無力盤問。
“家里銀子都去了哪?
這幾年你不曾納妾,不曾有子嗣,逢年過節禮尚往來也是有定數的,如何虧空至此?”
顧威抹了一把臉。
“母親怕是忘了,宮里有個娘娘,東宮有個太子,每年咱們送上去的都是真金白銀。
否則,娘娘在后宮如何立威,太子殿下宮外府邸養著那一幫人,宮里補給都有定數,多余的都是從咱們侯府出去的!”
太夫人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沉思片刻,她問道。
“你挪用姜氏的嫁妝數目太大,我有心無力,替你堵不上這窟窿。”
太夫人心里算著自己的嫁妝,就是全部變賣都不夠。
況且,她也時不時貼補給皇后。
皇后和太子還有二公主在宮里實在是燒錢!
況且,她傍身的銀子本就不多,還有三個孫子輩將來嫁人娶親,她多少要出一些,什么都沒有,傳出去,老臉往哪擱呀。
正猶豫時,外面熱鬧起來。
管事喊了一聲:“大少爺回來了,已經進了正門。”
太夫人忙讓顧威起來,整理儀容。
顧威疑惑:“今日非休假,昭兒為何會回來?”
杜嬤嬤正給太夫人整理頭發。
“太夫人讓外院管事去接的少爺,想著夫人看到兒子,一心軟這事說不定就過去了。”
顧威一拍大腿。
“哎呀!我怎么沒想到!”
他趕緊迎了出去。
顧景昭今年十歲,個頭不低,清瘦身形,白面俊俏模樣。
因從書院匆匆趕回來,連書院的粗布青藍外衣都未來及換。
“父親,祖母,我母親如何了?”
顧景昭一張小臉滿是焦急。
太夫人想念孫子,拉著他的手摸了摸。
“孩子別急,你母親病了,好些天不吃不喝,總是昏睡。”
顧景昭一聽,紅了眼眶。
“為何會這樣?
孫兒走時母親還很康健!”
他說著話拔腿就往外跑。
顧威有話說要去拉他都沒拉住。
主院這邊,顧景華也聽到消息趕了過來。
姐弟倆幾乎同時進門。
她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同胞弟弟。
比起長平侯粗線條的長相,顧景昭長得更像姜氏。
眉眼如畫,皮膚白皙,唇紅齒白的小鮮肉。
顧景華見了他第一眼手癢,想去RUA他的臉。
此時,顧景昭卻拉下臉來。
“長姐,你為何連母親都護不住?”
他說著話眼淚直往下掉。
顧景昭這是在責怪自己。
顧景華微微一愣,勾了勾嘴角,沒多說話,先進了主屋。
她記起來,這個弟弟因為原身軟弱,心里是有嫌棄的。
此時,姜氏正靠坐在床上喝藥。
看著有氣無力。
見到自己的兒子,姜氏先是驚喜,再就是露出責備。
“不是休假日,怎可耽誤學業!”
姜氏剛說完就咳了起來。
顧景昭跪到姜氏面前,滿眼心疼,剛才還流淚,此時硬生生憋了回去。
“管家說母親病了,如何病的這樣重,是不是柳姨娘給您氣病的?
還是父親又責罵母親了?
或者是祖母偏心二姐姐,責罰大姐姐了?”
隨后進來的顧威和太夫人:“……”
姜氏臉色依然蒼白。
太夫人聞著一屋子中藥味,先是皺眉頭,又假裝關心。
“琳兒,身體可好了?
母親看你今日氣色好了許多。
我想著你可能是太思念昭兒了,便讓人把昭兒接了回來。”
其實,姜氏這病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