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
高臺之上，端坐中央的絕美女子，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如雪山之巔的冰蓮。
不是慕辰雪，又是誰？
她怎么會在這里？
她不是應該……
無數混亂的念頭，像是驚濤駭浪，瞬間席卷了董小秣的腦海！
他的心臟瘋狂地抽搐著，一股徹骨的冰寒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前世被一劍穿心的劇痛，此刻又一次清晰地傳來，讓他幾乎窒息。
滔天的恨意，幾乎要撐爆他的胸膛！
“冷靜！冷靜下來！”
董小秣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劇烈的疼痛讓他勉強找回一絲理智。
這里是天玄宗的考核現場，不是他復仇的地方！
他現在這點實力，在對方面前，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
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董小秣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高臺上的三人身上。
就在這一刻，他忽然發現，自己的雙眼，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在三人身上，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股磅礴如淵海的氣息在流轉。
尤其是慕辰雪和她身旁那個面容倨傲的鷹鉤鼻中年男人，他們體內的氣息，簡直就像是兩輪灼熱的太陽，根本無法直視！
僅僅是遠遠看著，就讓他有一種神魂都要被灼傷的刺痛感。
這是……瞳術？
難道是因為重活一世，加上領悟了刀意，我的眼睛也發生了異變？
董小秣心中一動。
他嘗試著看向慕辰雪身邊的另一位看起來比較年輕的弟子。
這一次，他看清楚了。
那名弟子體內，有一條奔騰不息的“氣血長河”，根據那長河的雄渾程度，董小秣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先天境三重！
這個發現，讓董小秣的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他竟然能大致看穿別人的修為了！
這絕對是他復仇之路上，最大的一張底牌！
就在這時，方家家主方糕走到了高臺之下，對著全場朗聲道：“諸位，安靜！”
嘈雜的練武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高臺之上，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向往。
“這位，是來自天玄宗內門的黃冰長老！”方糕指向了那個鷹鉤鼻中年人。
黃冰半瞇著眼睛，神情倨傲，只是從鼻孔里淡淡地“嗯”了一聲，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那副樣子，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方糕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介紹：“這位，同樣是來自內門的慕辰雪長老！”
慕辰雪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并未言語，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氣場，卻讓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果然是她！
董小秣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
介紹完畢，黃冰長老終于不耐煩地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每一個角落。
“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了。”
“烏城這種窮鄉僻壤，能出什么像樣的苗子？趕緊開始吧，別浪費本長老的時間。”
他言語間的輕蔑與傲慢，絲毫不加掩飾。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烏城的武者，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這簡直就是騎在他們臉上輸出了！
但對方是天玄宗的長老，實力深不可測，他們就算再憋屈，也只能忍著。
“黃長老說的是，是。”方糕連忙點頭哈腰，然后高聲宣布，“考核現在開始！請各家子弟，上前來抽取對戰序號！”
話音落下，各個家族的年輕子弟們，紛紛涌向了抽簽箱。
董小秣也走了過去，隨手從里面摸出了一根竹簽。
打開一看。
一號。
“第一場，由抽到一號簽的弟子上臺對戰！”負責主持的方家長老高聲喊道。
董小秣面無表情地走上了練武場中央的擂臺。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快看，是董家的那個廢物……哦不，是董小秣！”
“他竟然抽到了一號？這下有好戲看了！”
“不知道他的對手會是誰？可千萬別是我啊，我可不想開局就回家！”
眾人議論紛紛，都在猜測董小秣的對手是誰。
很快，另一個抽到一號簽的弟子也確定了。
當看到那人苦著一張臉，慢吞吞地走上擂臺時，董家的隊列里，頓時響起了一片幸災樂禍的笑聲。
因為那人，正是之前在董家門口，對董小秣百般譏諷的董家子弟，董九！
“臥槽！是董九！這下芭比Q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讓你剛才嘴那么臭，現在遭報應了吧？”
“董九這運氣，也是沒誰了，出門沒看黃歷吧？”
董天霸那一脈的子弟，此刻都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董九。
他們可是親眼見過董小秣一刀擊敗董鐘的，董九的實力跟董鐘差不多，上去不是純純送菜嗎？
董九站在擂臺上，看著對面神情淡漠的董小秣，兩條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道：“那個……小秣哥……咱，咱們都是一家人，你看……要不你……你直接認輸的了？”
“啥玩意兒？”
“我沒聽錯吧？他讓董小秣認輸？”
“這哥們兒是懂求人的，腦回路有點不一般啊！”
聽到董九的話，臺下的眾人瞬間就炸了鍋，一個個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董小秣也被他這神奇的腦回路給逗樂了。
他眉毛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給我個理由。”
董九見有戲，眼睛一亮，連忙說道：“小秣哥，你看啊，你現在已經是我們董家的第一天才了，實力那么強，就算輸一場，也肯定能進天玄宗的！可我不一樣啊，我就指望這次考核能一鳴驚人，改變命運呢！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成全我一次唄？”
他說得聲情并茂，就差給董小秣跪下了。
可還沒等董小秣說話，他又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
“再說了，你一個當了十幾年的廢物，突然變得這么厲害，誰知道你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
“今天你要是敢讓我當眾出丑，我告訴你，這事沒完！別以為你現在能打了，你在我們眼里，永遠都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廢物！”
一邊搖尾乞憐，一邊惡語相向。
這精分一般的操作，直接把董小秣給氣笑了。
他原本還想陪對方玩玩，可現在，他改主意了。
對付這種給臉不要臉的賤骨頭，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把他徹底踩進泥里，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聒噪！”
董小秣懶得再跟他廢話，冰冷的兩個字從口中吐出。
下一秒。
一股無形無質，卻鋒銳到極致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人刀合一，大成刀意！
嗡！
刀意如狂潮，瞬間籠罩了整個擂臺！
站在他對面的董九，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將自己死死鎖定，仿佛有千萬柄鋒利的鋼刀懸在他的頭頂，隨時都會落下，將他千刀萬剮！
他的靈魂在戰栗，在哀嚎！
“啊！”
董九驚恐地尖叫起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渾身篩糠般地顫抖著，褲襠處，迅速洇濕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竟是直接被嚇尿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臺上發生的一切。
一句話，一個眼神，甚至連手都沒動，就讓一個淬體四重的武者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這是什么神仙手段？
“淬體境五重！”
“天吶！他竟然已經突破到淬體五重了！”
人群中，不知道誰驚呼了一聲，徹底引爆了全場！
而高臺之上。
原本一臉不耐煩，甚至閉目養神的黃冰長老，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如電，死死地盯住了擂臺上的董小秣，那張倨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這是……刀意？”
“不對！這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刀意范疇，是‘人刀合一’！而且還是大成境界的‘人刀合一’！”
黃冰長老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淬體境五重的修為，竟然領悟了連許多聚氣境、甚至真元境強者都夢寐以求的“人刀合一”之境！
這他媽是哪個旮旯里蹦出來的妖孽？
他身旁的慕辰雪，那雙萬年冰封的清冷眸子里，也掀起了一陣劇烈的波瀾。
她看著那個站在擂臺上，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的少年，一抹復雜至極的情緒，從眼底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