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過后,便是歌舞獻藝環節。
宮中有專門的禮樂班,奏樂歌舞惟妙惟肖。
而后,便是各府獻藝。
家里有適齡公子在讀書的便做詩,姑娘家或作畫或彈琴。
都是為這次宴會做準備的,自然精彩。
很快輪到長平侯府。
雙胞胎姐妹擅舞蹈,便跳了一曲,贏得皇上和后宮眾妃的贊賞。
皇后照例賞賜了雙胞胎姐妹。
馮氏高興極了,帶著兩個女兒朝臺上磕了頭退回座位。
顧景言準備了一首古琴曲,她從小學琴,技藝精湛,這些日子又在家勤學苦練,彈奏出來自然贏得一片掌聲。
有人私底下打聽顧景言的身份。
知情人說是個庶女,但卻是戶部尚書柳家的親外孫女。
家里有適齡男子的默默記了下來。
能跟皇后娘娘母家攀上關系,那可不得了,管她是嫡是庶。
長平侯府已經出了兩個才藝,顧景華借有傷壓根沒準備,自然也沒人追究。
接下來便輪到魏家。
魏家乃魏貴妃的娘家,魏太傅在朝中炙手可熱。
走出來的是個亭亭玉立,膚白美貌的少女,一襲淡黃流紗裙,貌似仙子。
她一出現立馬吸引眾人眼光。
魏家嫡女,那可是整個皇城貴族爭而求之的成婚對象。
只是,眾人心里也只敢想一想罷了,那魏貴妃早已將此女定為宣陽王妃首選。
估計很快便要公布出來。
顧景華的視線也盯在她身上。
她想起一件事,上一世原身死后,宣陽王蓄謀政變成功,登基為帝后,便封了這位魏家嫡女為皇后。
只是,兩人雖感情好,卻沒有孩子。
想到此,顧景華的目光又看向宣陽王。
恰好,慕容淵幽深的眸也看向她這里。
顧景華又想起那晚的承諾,面上微紅很快掩下黑眸。
魏貴妃坐于皇帝右手側,見魏媛兒走出來,目光柔和。
“皇上,臣妾這個侄女可是咱們京里出了名的才女。”
皇帝笑道:“哦?魏家出人才,愛妃這侄女必然也不會差,貴妃也是才女呀!”
滿朝都知皇帝最寵魏貴妃。
二十年如一日。
魏貴妃掩唇一笑,語氣嬌滴滴道:“皇上慣會取笑臣妾!臣妾連一斗字都認不全,那是什么才女!”
皇帝被逗笑:“愛妃謙虛呀!”
魏媛兒莞爾一笑,朝皇帝那邊行了禮。
她禮節標準,笑容恰到好處,像有標尺比對一般。
“臣女獻丑,原作詩一首,博皇上皇后娘娘貴妃娘娘一樂。”
皇帝大手一揮:“好!此詩若合朕心意,必重重有賞!”
這時,康昀禮突然站起身。
賢國公正美滋滋品著面前美酒,一看他家這位小祖宗站了起來,立馬拉下來。
“什么場合你還敢瞎折騰?”
皇帝笑道:“只是家宴罷了,舅舅不必總拘著昀禮才是。”
康昀禮又重新站起來:“啟稟皇上,說起作詩,臣推薦一人,不如讓這人與魏家小姐比試一下如何?”
賢國公一巴掌拍在康昀禮屁股上。
“還說不胡鬧,這比試就要分勝負,哪個女娘敗了心里會舒服?”
康昀禮毫不在意:“技不如人又不丟人,大不了回去埋頭苦干,下次再戰!”
皇帝一聽立馬夸贊:“昀禮所說言之有理,再說都是姑娘家作詩,本就陶冶情操,不會因為此種勝負會做他想。”
魏媛兒道:“臣女愿意向這位小姐討教一二,不知康二少所說是哪一位?”
顧景華心里犯嘀咕。
魏媛兒才情,整個大齊朝都有名,還有能與之抗衡的存在。
她正詫異,便見對面太子、慕容淵、康昀禮和程度都朝她看過來。
麻麻P!
顧景華想曝粗口。
“自然是一首離離原上草震驚京城的顧家大小姐了!”
顧景華從沒覺得有人的聲音如此賤兮兮,讓她想向他抽一鞭子。
此時,皇帝也憶起那首詩,一拍大腿。
“對呀,朕倒給忘了,顧家大小姐可是作詩高手,一首詩轟動朝野,今日月圓之日,怎能辜負美景,不做詩一首呢!”
太子站起身:“父皇,兒臣聽說前段時日,顧家大小姐遇刺,身負重傷。”
這是在替她婉拒。
顧景華寧愿再得罪唐宋大家一次,讓他們夢里錘自己,也不愿讓太子替她求情。
皇后臉色拉下來:“太子退下,華兒只是受傷,如今已經好了,做首詩自然不會妨礙到什么?”
太子收到皇后警告,冷漠中夾雜厭惡的眼神,袖中的手攥拳,低頭道了是,退回自己座位。
顧景華已經站起身,緩緩走到大廳中央。
她今日一身石榴紅裙裝,襯得膚色白里透粉,一雙鳳眼嫵媚中帶著一股英氣。
她一上場,人群里發出一聲夸贊。
程太夫人感嘆一聲:“這兩位姑娘一出,咱們家里的姑娘們都要被比下去了!”
程瑾來的晚,一直不得和顧景華說話。
聽她母親這么一說,她使勁點頭附和。
又有命婦贊嘆一聲:“一人是皇后娘娘內侄女,一人是貴妃娘娘內侄女,這也太巧合了!”
這話說完,有心人便將目光投向兩位皇子。
慕容淵天性冷淡,低眸飲酒,似乎并不關注這些。
太子卻是目光灼灼看著場內。
顧景言使勁絞著帕子,假如帕子是顧景華,她早將人撕碎了。
顧景華已經和魏媛兒相互行了禮。
顧景華自然知道面前這位確實有真才實學。
而自己不過是個盜版罷了!
魏媛兒早有耳聞觀星樓那首詩作,她也托人摘抄一份給她。
魏媛兒如癡如醉默背此詩百遍,早已爛熟于心。
今日得見作詩之人,目光露出崇拜。
她這眼神更讓顧景華心虛,腦子里不停思索有哪首耳熟能詳的詩剛好能應個景。
她在想著時,魏媛兒已經想到兩句詩,提筆在宣紙上寫下來。
皇帝很是好奇,讓內侍先拿過來他看。
“好詩!絕不輸那首離離原上草!”皇帝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魏貴妃一聽自然高興。
皇后目光暗了暗。
顧景華與魏媛兒作詩比試不僅僅代表兩人,還代表了她與魏貴妃的較量。
皇帝既然夸魏媛兒的詩,竟然超越顧景華那首離離原上草詩句。
皇后便知這下她要輸了。
只一會兒,內侍又將魏媛兒另外兩句詩遞過來。
皇帝一看,大叫一聲:“好!魏府教女有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