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quán)貴之家死個丫鬟婆子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要是一個剛承寵不久的姨娘,又是在臘月里,馬上要過年的時候。
這件事傳出去自然不會光彩。
月華院那邊第一時間收到信息,顧景華便將香杏叫到跟前。
“想個法子把花姨娘的死傳出去,但不能讓人查出來這話出自月華院,你能辦到嗎?”
香杏點(diǎn)頭:“能,奴婢認(rèn)識馬房的一個婆子,我倆夜里見過,她看不清奴婢長相,奴婢說是余暉院的人便是。”
顧景華想了想:“我記得三夫人身邊有個丫鬟叫小翠的,前幾日剛贖身嫁人,他是不是有個妹妹在余暉院做事。”
香杏立馬明白過來。
“大小姐放心,奴婢這就去辦。”
顧景華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等香杏走后,顧景華讓香草拿外衣,她要過去看看。
張嬤嬤道:“大小姐,那地兒晦氣,還是老奴去看看吧。”
顧景華搖頭,披上外衣出了月華院。
桃花住的房子就在余暉院后面。
如今門口已經(jīng)圍了幾個人。
柳姨娘和白著臉的云姨娘站在院里。
顧景華沒理她們,也沒有進(jìn)屋。
很快,姜氏也趕了過來。
“怎么回事?人好好的怎么就沒了!”姜氏問打掃的婆子。
婆子已經(jīng)嚇得腿軟,跪在地上。
“老奴不知,老奴一早見花姨娘還沒起,便進(jìn)去看,叫了幾聲沒人應(yīng),老奴靠近一看,花姨娘……身子都硬了,睜著眼睛,要瞪出來!”
婆子說完,嚇得幾個看熱鬧的連連后退。
這時,長平侯走了進(jìn)來。
他臉黑如墨,一聽婆子這話,先朝姜氏一頓吼。
“姜氏!你怎么看顧的?晦氣!”
顧景華道:“父親,母親一直病著,內(nèi)院的事她從不過問。”
顧威一聽,又去看柳姨娘。
柳姨娘扶了扶衣袖,裝作無辜。
“侯爺,妾身也不知呀,花姨娘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何會死?”
顧景華又提醒道:“還是等一下看看再說吧。”
不一會兒,一個管白事的婆子走了出來。
她剛進(jìn)去將花姨娘收拾一番。
“回侯爺,花姨娘已經(jīng)收拾妥當(dāng)。”
顧威率先走了進(jìn)去。
顧景華扶著姜氏隨后。
姜氏的手冰涼。
顧景華知道她害怕,小聲安慰:“母親別怕,人都死了,自然會去找害她的人。”
柳姨娘走在她們身后,聽見這話眼神閃了閃。
幾人一進(jìn)屋里俱是一愣。
只見好好的屋子黑漆漆的,四處散發(fā)一股煤煙氣味,直嗆人。
顧威皺起眉頭:“搞什么鬼,這屋里怎會如此嗆人?”
柳姨娘也是第一次進(jìn)來,看著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她不知道呀!
沒人跟她說花姨娘被整的這樣慘呀!
“回侯爺,花姨娘在屋里燃黑炭,夜里門窗關(guān)閉導(dǎo)致憋悶而死!”
“黑炭?”顧威意識到什么朝柳姨娘看過去。
柳姨娘肉眼可見有些慌亂。
“妾……妾身可沒讓她燒黑炭,侯爺可以去問,如今下人房都不用這些的。”
一個妾室死了就死了,顧威只覺得晦氣,只呆了一會兒,不等棺槨買回來甩袖要走。
顧景華跟隨其后,她不忘提醒顧威。
“父親,還是讓管家敲打一番才是,花姨娘死得難看,傳出去有損侯府名聲,不如對外編個理由。”
顧威腳下一頓。
“你說的有理!”
隨后,他便交代管家去辦,并讓人挨個院里傳話。
顧景華又保證道:“昭兒眼看要做世子,女兒和母親最在意侯府聲譽(yù),必定會好好管教院里的人!”
顧景華話說的信誓旦旦,顧威點(diǎn)頭露出欣慰的表情。
“身為嫡長女自當(dāng)有此風(fēng)范才對!”
桃花的棺槨只在長平侯停留半天便被拉走。
柳姨娘明面說是送到寺廟誦經(jīng)七日下葬,其實(shí)只是在郊外找了個地方挖坑埋了。
桃花死后,主院和月華院對外閉門謝客,關(guān)起門自己過日子。
三日后,管家急匆匆跑進(jìn)顧威書房。
“侯爺不好了,外面都在傳咱們侯府苛待姨娘,草菅人命!”
“什么?”顧威猛地起身,眼前一黑,差點(diǎn)摔下去。
管家忙去扶起。
“不是讓各院封口不許外傳?
什么叫苛待姨娘,草菅人命!
去查誰傳的這話,本候要?dú)⒘怂 ?/p>
管家挺無辜的,出了一身冷汗。
“老奴親自去辦的,斷不會出錯!”
管家跟了顧威幾十年,太了解他的脾性。
“侯爺,老奴讓人查出來了,是柳姨娘院里一個丫鬟傳的。”
顧威一愣。
“那個小丫鬟叫小巧,有個姐姐叫小翠,先前在三夫人院里伺候,前不久剛贖身嫁了人。
小巧給她姐姐送東西,把花姨娘的事傳了出去。”
“放肆!”顧威一巴掌差點(diǎn)震碎茶桌,“柳氏混賬,主院都知道閉門以防惹是非,她竟縱容下人出門傳謠!”
“去余暉院!”
顧威連外衣都顧不上穿直接去了余暉院。
他盛怒之下,一進(jìn)門便給了柳姨娘一巴掌。
柳姨娘被打懵,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柳嬤嬤要去扶,又被顧威一腳踹出老遠(yuǎn)。
顧景言嚇得不敢往前走,直哽咽。
那次被爹爹打板子都沒這么害怕。
柳姨娘回過神,擦掉嘴角流出的血。
“侯爺這是作甚?妾身做錯了何事?”
顧威打完柳姨娘,多少心里有些發(fā)怵,又不愿意承認(rèn)。
“你辦的好事!還嫌皇上不夠嫌棄娘娘!添的什么亂!”
柳姨娘一頭霧水,待聽到管家嘴里的話,立馬讓人將小巧帶過來。
小巧嚇得直哆嗦,經(jīng)不起幾下打立馬招了個干干凈凈。
“……花姨娘剛住到院里時拿開水燙傷奴婢的手,她死了奴婢覺得是報應(yīng),回家時跟姐姐說過……”
柳姨娘氣得直哆嗦。
她也知道這節(jié)骨眼上,侯府被傳出丑聞影響不好。
柳姨娘氣得拿起簪子就朝小巧臉上扎。
小巧慘叫一聲,臉上立馬多了兩條又深又長的血口子,額頭那塊還見了白骨。
她又疼又害怕,知道自己的臉肯定毀了,也不顧什么,爬向顧威。
“侯爺,是柳姨娘害死了花姨娘!”
柳姨娘一臉猙獰:“你胡說,我殺了你!”
顧威指著小巧:“你說,怎么回事?”
“花姨娘住過來后,柳姨娘一針一線都沒撥給她屋里,還把花姨娘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
大冷天,花姨娘屋里冷的能結(jié)冰,把棉衣當(dāng)了,也只能買幾塊黑炭燒。”
難怪花姨娘屋里的墻全都熏黑了,燃燒黑炭煙火大,夜里門窗關(guān)閉,可不就要憋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