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間】
【“臥槽?這三艘船已經是……最后的選擇了?!”】
【“對呀,沒了啊!你沒看玄神那個視角的直播間嗎,渡船時間,是過了子時就沒有了!”】
【“這怎么選?黑船不上,血船是渡死不渡生啊!這他媽是送命題!”】
【“不上船會怎么樣?等下一波?”】
【“這不是特殊關卡!正常副本的中途可以不參加,但一旦正式開啟,就不能脫離取經團隊的范圍了!”】
彈幕的討論猜測很快得到了印證。
岸上,終于有幾個天選者在恐懼中,因為污染值提升,精神徹底崩潰。
他們嘶吼著什么,轉身就朝來時的黑暗中瘋狂逃竄,試圖脫離這片被黑水河副本籠罩的區域。
然而,他們剛跑出不到百米。
身體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猛地向內一捏。
噗!噗!
一團團無聲的血霧,在寂靜的夜色中炸開。
這血腥的一幕,徹底碾碎了剩下所有人最后的僥幸。
完了。
一旦副本開始,再想中途脫離,無疑就是自尋死路。
也就是說,如果不在最后這十五分鐘內,登上眼前這三艘紙船……
等待他們的,只有和剛才那幾人一樣的下場。
不上船,死。
上船,也大概率是死。
“……”
有人不甘心,一把揪住那群一直沉默不語的聾人向導中為首的阿贊的衣領。
這個身材魁梧的天選者雙目赤紅,嘴巴張到最大,用口型和劇烈的肢體動作瘋狂地質問他。
“船!后面的船!到底還有沒有!?”
盡管動作混亂不堪,阿贊還是看懂了。
他先是緩緩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
在對方燃起一絲希望的目光中,阿贊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出了一個“7”。
錯過今天,就要在這里……等七天。
七天?
取經團隊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眾人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另一個天選者也沖了上來,再次揪著阿贊,用口型和動作繼續比劃,無聲的咆哮。
“既然知道沒船了,你們為什么不走?你們這些向導應該可以提前離開的!”
阿贊看著他,黝黑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的手在空中緩緩劃動,比出一個所有人都看得懂的意思。
“我們必須親眼看見圣僧上船,我們才能上船。”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現在,我們和你們一樣,只能選這三條船。”
這句話,徹底粉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幻想。
死局。
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死局!
就在這片沉默的絕望中。
伊芙琳、羅里,以及那名沉默的軍人,冷靜地對視了一眼。
一個眼神的交匯,他們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那個身段婀娜的心理側寫師伊芙琳,突然站了出來。
下一秒。
一道意念,在場的所有天選者腦中突然響起。
“各位,我們并不是沒有路了。”
這是她的天賦能力,【心靈溝通】。
在這片剝奪了聲音的領域里,這種能力的作用被無限放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她牢牢吸引。
這個女人站姿筆挺,抬起纖細的手臂,指向那艘在黑水中漸行漸遠,即將消失在霧中的黃紙扁舟。
“我們還可以,強行登上那艘船!”
“就算是死了,又有什么關系?”
“難道你們忘記了觀測者大人的承諾嗎?”
她的意念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觀測者!
聽到這三個字,許多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天選者,渙散的意識重新凝聚。
對啊!
死在玄神的手里,靈魂可以被偉大的觀測者大人接引到新的世界!
不僅能提前結束這地獄的苦難,還能獲得永生!
與其在這里等死,或者登上那三艘一看就有問題的紙船,不如去換一個永生的機會!
伊芙琳的心靈之聲變得愈發高亢狂熱。
“看著我!”
她說完,第一個轉身,朝著河岸的方向,快速奔跑起來。
人是盲目的。
只要在黑暗里給出哪怕一點虛假的火光,只要有一個人在前面引領,剩下的人就會不由自主地跟上。
曾經,引領他們的是陳玄。
而現在,是伊芙琳。
“為了永生!”
“觀測者大人萬歲!”
她的身后,一個個癱軟的人掙扎著爬起,用口型發出無聲的吶喊,匯聚成一股奔騰的洪流。
伊芙琳一馬當先,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如一只飛鳥。
在她身后,上百名天選者跟著她一同躍起,鋪天蓋地。
甚至有些人,直接踏入了漆黑的河水里。
他們的雙腳在行走,身體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矮。
最終被這河水無聲吞沒,只在水面上留下兩條長長的,又逐漸消失的血痕。
這會,半空的伊芙琳,俯視小船上,那個正抬起頭,面容沒有變化的男人。
她張開嘴,用口型,無聲地說著。
陳玄看懂了。
那句話是。
“玄神,為您……獻上他們的【殉道】。”
他身側,那具枯坐的猴尸,身上驟然升起一股無形的氣浪。
氣浪沖天而起,猛地朝著天上席卷而去。
那些躍在半空,正朝著黃紙扁舟撲來的天選者,身體瞬間定格。
下一秒。
他們盡數,化為漫天飛舞的殘肢碎塊。
斷手,斷腳,混雜著破碎的內臟,一一掉進黑水河中。
陳玄看見。
就在氣浪爆發的最后一刻。
伊芙琳的身體在半空中出現了一個詭異的折返,她的腳尖在一名同伴爆開的頭顱上輕輕一點,借力飄回了岸邊,毫發無傷。
她從未想過真的去死。
她只是在利用這些人命。
【規則一:開船前需向河中投擲肢體祭祀。】
這些從天而降的血肉,正好滿足了這條規則。
倒是省去了陳玄的一番功夫。
整艘小船航行的速度增加了數倍,船頭破開濃霧,一頭扎進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岸上。
那些沒有在第一時間跟隨伊芙琳沖鋒的天選者,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觀測者大人的要求是……
是對陳玄造成傷害,或者,死在陳玄的手中。
剛才那些人,是被那個瘋猴子殺死的。
這……完全不算一回事。
那些人,似乎被騙了。
……
方桂兵看著船徹底消失在濃霧里。
他身后的火種小隊隊員們,臉上都帶著一絲茫然和失落。
作為龍國官方派遣的“支援人員”,火種小隊并不算是正式被這個世界選中的天選者。
他們即便不上船,也不會遭受任何懲罰。
可以等待七天,或者干脆就此返回烏雞國,都不會有事。
而這恐怕……也就是玄神的【意思】。
難道,我們這一路的表現,終究還是讓他失望了嗎?
我們已經沒有資格,再跟下去了嗎?
就在方桂兵捏緊拳頭,沮喪的準備下令撤退時。
他忽然瞥見,那群一直像木樁般站立的聾人向導們,在阿贊的帶領下,竟然邁開腳步,徑直走向了那艘【血船】。
方桂兵的心猛地一動。
他們果然有辦法!
他們一定知道如何利用這艘血船,渡過這條河!
一瞬間,所有的頹喪都被他拋之腦后。
他轉過身,對著身后的十多個火種隊員們,打出一個決絕的手勢。
“跟上!”
“放棄就此回去的想法,繼續前進!”
火種隊員們見狀,心中皆一喜,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上了他的腳步。
方桂兵踏上了那艘血船的船板。
然而,就在他的這只腳即將完全踏實的瞬間。
“滋……”
一陣微弱的電流聲,突兀地在他一直佩戴的軍用耳麥中響起。
緊接著。
一道加密處理的指令,清晰地通過骨傳導進入他的腦中。
方桂兵前進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按住耳麥。
因為這片領域的規則限制,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對著空氣,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身后,一名火種隊員不解地看著他不動的背影,只得用口型詢問。
“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