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點點頭,“我確定。”
她當(dāng)然要看,她要看她是否真得過抑郁癥,或者為什么失憶?
雄性護士看見電子文檔上的東西,他先向上層請示,這位尊貴的雌性病歷,有大人物交代過,務(wù)必保密。
他撥通內(nèi)部線,電話打到分院最高領(lǐng)導(dǎo)處,不知道對方說了什么,他點頭。
許久,才掛斷通話,對面前的小雌性開口:“尊貴的明小姐,請您稍等,你的情況比較特殊。”
明窈皺眉,她也清楚這是醫(yī)院的規(guī)章制度,只能在旁邊準備好的沙發(fā)上坐下,等待一會。
此時。
一通電話打入皇宮,安娜女王接起電話的一瞬間,她冷靜聽著AMO醫(yī)院分院院長的匯報。
她的女兒明窈去查AMO醫(yī)院的事,對面的匯報結(jié)束,等待她的指令。
“給她看吧。”一直以來,都很威嚴的女聲難得帶上心疼的情緒。
她查了那么久都沒查到,或許一切的真相需要她的小窈親自查到,上次男人的話讓她清楚,明窈有知道一切的權(quán)利。
指令迅速一層層下達。
雄性護士接到電話,他看向一旁坐著的漂亮溫柔雌性,臉上笑容很溫暖,一看就是小太陽一樣的人。
在笑著和白金色長發(fā)的男人講著什么:“應(yīng)該就是個小病啦。”
明窈搖搖頭,“我覺得我應(yīng)該怎么也不會得太大的問題。”
說不定只是輕度抑郁,她現(xiàn)在挺樂觀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翻天覆地的變化,更說不定是誤診呢?
明窈不在意擺擺手,就聽見雄性護士叫她,她才牽著謝臨淵的手,去看她的治療記錄。
雄性護士看了看小雌性旁邊的男人:“您身邊的這位雄性也跟著看嗎?可能不太方便。”
明窈知道謝臨淵沒安全感,況且她不覺得謝臨淵不能看,她點點頭:“一起看。”
話音剛落,看見雄性護士沒有說話,面色反常,拿過來的電子光屏封面上。
【患者:明窈】
【疾病:重度抑郁、臆想癥、雙向情感障礙(一級精神殘疾)】
翻開下一頁。
里面有著密密麻麻的患者治療方案,以及患者的治療天數(shù)、過程。
旁邊的雄性護士在這里工作,他看清楚一級精神殘疾的時候愣住了,雙向情感障礙的自殺風(fēng)險是抑郁癥的三倍。
而雙向情感障礙的患者根據(jù)其病情嚴重程度,可以辦理殘疾證,部分患者可以辦理二級殘疾證,而更嚴重的可以辦理一級精神殘疾。
這個病癥稱為精神疾病里面最危險、痛苦的疾病。
謝臨淵愣住,突然一只手按住光屏,明窈抬起頭,她原本只是以為是個小病而已,擋住謝臨淵繼續(xù)看的視線。
旁邊的雄性護士嘆口氣,雌性精神力崩潰,這可以稱得上帝國第一例,甚至全星際第一例,雄性天生精神力暴動需要靠雌性安撫。
雌性的精神力遠超雄性,雌性的精神力怎么也不會崩潰,也不知道當(dāng)時是多大的打擊,會讓這個小雌性精神力崩潰。
而且,一級精神殘疾,旁邊的雄性不會嫌棄小雌性吧,所以他才特意問了問……
此刻看小雌性捂住光屏,他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不是誰都像他們一樣,會用正常目光去看待病人。
明窈捂住光屏,她原本以為只是小事,看了一點才發(fā)現(xiàn)不正常,她能感覺旁邊人的情緒越發(fā)低落,好像在心疼她。
帶著冰冷的溫度掌心覆上,把雌性的手移開,聲音有些啞:“我看看。”
手上的力度卻不容拒絕。
明窈的手被禁錮在男人掌心中,超SSS級雄性的力量,她無法掙脫,只能看著謝臨淵默默翻著文件。
“治療天數(shù)1132天。”
“患者過激行為,自殺過七次。”
“患者會出現(xiàn)在一切有可能自殺的地方,天臺、窗邊、江邊、浴室等地方嘗試自殺。”
還有幾段視頻,以及圖片。
視頻里面,明窈瘦骨嶙峋,神情淡漠,眼神空洞無光,看著鏡頭,每天都遭受病痛的折磨,一直在重復(fù)著“對不起、對不起。”
還有一段是正在接受治療的視頻。
正好恰逢污染區(qū)冬天,污染區(qū)的冬天比帝國冷,小雌性身后的頭發(fā)沒心思打理,或者是不會打理。
穿著最小號的病號服,卻還是空蕩蕩的,帶著約束具,扭頭看著那狹窄的窗戶,枝頭上葉子全部掉落。
她對著面前的醫(yī)生慢慢開口:“我現(xiàn)在吃不下東西,也睡不著。”
“每天都會被自責(zé)的情緒包圍,我也不想這樣。”
“我也很想好,想努力的好,但是我發(fā)現(xiàn),我做不到。”
但是明窈覺得她沒病,為什么要把她對他們的想念,說成她生病了。
風(fēng)吹過,明窈是真的很累,她的發(fā)絲被吹起,她也不知道怎么辦,她的哥哥和淵淵因為她死掉了,被她害死了。
她每天都陷入自責(zé)的情緒中,帝國對雌性的看重程度,她連死亡都不配擁有,她嘗試過很多次自殺。
最后才淡聲對著面前的醫(yī)生開口:“我同意治療方案。”
空曠的眼里卻流出眼淚,她以為她不會哭的,紅著眼呢喃。
“我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為什么要這樣折磨我?”
她沒有對不起這個世界,聲音脆弱無助,所以……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謝臨淵只覺得心臟像是被剜掉一樣,他看著他一直漂亮的小雌性,在這段時間里面只剩骨架子。
心臟的疼帶動指尖,繼續(xù)往下滑,是雌性偽裝得很好,出去望風(fēng)的時候。
明窈看著眼前的雪地,神情淡漠,陪她堆雪人的人不見了。
她先前一次又一次地接受治療,她以為她正常了,為什么這會還是會痛苦。
痛苦總是在某一瞬間再次席卷而來,她以為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可是看見他們?nèi)艘黄鹱龅氖拢瑴I意會突然涌現(xiàn)上來。
雌性依舊很瘦,像是風(fēng)吹來可以把她吹走,眼神失去光芒。
淵淵和哥哥告訴她,雌性是需要頂天立地的,需要有尊嚴的。
可是哥哥、淵淵,我什么都沒有了。
我好像也撐不下去。
她好像做不了一個頂天立地的雌性了。
謝臨淵看見這張照片上,寫著第七次自殺。
潔白純凈的雪地中,他的愛人倒在一片血泊中。
雌性手腕的血打濕了雪,臉色蒼白脆弱,卻是淡淡的笑容。
冰冷的文字,記錄著明窈被疾病折磨的1132天。
此刻,氣氛壓抑寂靜,謝臨淵拿著光屏的手背上脈絡(luò)明顯。
文件上的每一個字,都仿佛一根根銀針,刺進他的心臟,激得他眼睛發(fā)酸,宛若極刑。
脊背也跟著痛到蜷縮,他垂下頭,無聲,淚卻砸了下來。
明窈看著手背上的濕意,她看向謝臨淵,才輕聲開口:“我都不記得了,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嗎?”
謝臨淵聲音哽咽:“可是你之前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