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拿起了電話,“小蘇嗎?”立刻電話里傳來錢廣大的聲音。
“是我!”
蘇浩很是不高興地回答著,也不待對方再說什么,直接發(fā)問:“三叔,我先問你,你這批肉準(zhǔn)備給誰?”
“這個……我給問問。”
然后,電話里傳出了“刺啦刺啦”的一陣電磁聲。顯然,對面的錢廣大捂住了電話的說話一端。
“小蘇啊,我給問了,他們說是送給部隊、擁軍用的。”
不一會兒,傳來了錢廣大的聲音。
“不說實話是吧?”
蘇浩點點頭,也沒有和錢廣大掰吃這事兒。他也知道,這錢廣大雖然一副奸商嘴臉,但說是故意害他,挖它的墻腳,不可能!
肯定是為了掙點錢,被人騙了。
又是冷冷一笑:“三叔,我今天廠里有急事,被召回來了。你要的肉我已經(jīng)給你準(zhǔn)備好了,明天給你送去,你看行嗎?”
“那……行吧!”
電話里,錢廣大遲疑的聲音響起。
他和蘇浩的合同中,并沒有規(guī)定一個月中的哪一天必須送到,就算是月底送去,那也不能說蘇浩違約。
“你肯定嗎?”
但還是傳來了錢廣大不很信任的話語。
“肯定!”
蘇浩又是滿口的答應(yīng)。
“可別讓三叔再坐蠟了啊!”
電話中,錢廣大鄭重叮囑著蘇浩,都有點哀求的味道了。
“哪能呢?”
蘇浩冷笑著回答完畢,掛了電話。
他并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也沒有再問什么。他敢肯定,只要是今天,肉到不了機(jī)械廠,那就百分百的可以確定——
錢廣大這個老奸商肯定是被人騙了!
那肉就是送給機(jī)械廠的!
蘇浩是個做事謹(jǐn)慎的人。盡管已經(jīng)確定,但還是想再看看。一者,抻一抻那張副廠長。這種事兒,越抻越有意思。
瓜越大!
所以也就沒有馬上跟錢廣大交實底。
二者,也該讓這錢廣大接受點教訓(xùn)了。特么的用我的肉,撬我的墻角,還不自知?虧你還是一尊“老奸商”!
還有第三,那就是趁機(jī)為自己多爭取一點利益。
機(jī)會啊!
撂下電話,蘇浩跑步趕向廠門口。
這戲是越來越精彩了,瓜是越來越大了。他可不想失去這大好的吃瓜看戲、外帶背后捅刀子的機(jī)會!
一到廠門口,目光首先落在了張副廠長的臉上:“嘿嘿,好!”
此時的張副廠長,臉色并不好看,兩道眉毛耷拉著,臉色黑如鍋底。已經(jīng)不再上躥下跳了,一點也沒有了剛才那股挺胸疊肚,趾高氣揚的做派。
已經(jīng)快10點了,他是有點扛不住眾人的催促、質(zhì)疑了。
關(guān)鍵是蘇浩剛才,在臨走的時候,又給這張副廠長點了一把火。
這把火,現(xiàn)在燒得正旺呢。
“是啊,張副廠長,這都1個小時過去了,你一大早兒的把我倆從被窩里恏出來,到底打算讓我們這兩個老骨頭在這里站多久啊?”
崔廠長也有點熬不住了。
也有點不耐煩了。
那李懷德可是他的人,這一陣子李懷德充當(dāng)楊光林的先鋒,和張副廠長斗法,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就要退休了,圖個安全著陸,不想?yún)⑴c到此事中來。
但不代表他就對張副廠長的做法滿意。
“就是,張副廠長,你打算讓我們等多久?好多工作還等著我去處理呢!”
“工廠的生產(chǎn)不能停啊!”
另一邊,楊光林也似是看出了點什么,在火上澆油。
“不會是來不了了吧?”
李懷德則是直白地質(zhì)問。
廠長、副廠長一級的彼此還都留點面子,他已經(jīng)和張副廠長撕破了臉皮,就不需要了。
“張副廠長,車間里的任務(wù)還需要我去安排呢,我就不等了。”
更有人說完,匆匆向車間走去。
“呀,張副廠長,我這都走了半天了,你的肉怎么還沒來啊!”
蘇浩更沒有任何負(fù)擔(dān),一到近前,便是問著。特別是把“你的肉”三字,咬得很重。
比李懷德還直接。
敢說老子“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句話蘇浩會記他一輩子!
他可不怕這位張副廠長。
自身的條件擺在那里,別說張副廠長現(xiàn)在還只是個副的,就算是他明天轉(zhuǎn)正了,他也不屌他。
什么“根正苗紅”的,且不說。就說當(dāng)前,一個“二等功”正等著他回來,去領(lǐng)呢。
搞不好,這次還能拿到一個“國*部”的工作證!
他怕誰?
誰又敢把他怎么樣?
“這個……應(yīng)該是路上出了什么問題了吧?”
面對眾人的質(zhì)疑,蘇浩的質(zhì)問,張副廠長也沒法回答,只好支支吾吾地回答著。
“要不,你跑步去迎接一下?我們也好回去喝口茶,潤潤嗓子。”
蘇浩的臉上帶著戲謔。
眾人一聽,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精彩了起來,“這小子,還真特么不是東西啊!人家張副廠長好歹也是一個副廠長,副廳干部。
要人家跑著,你坐著,還喝口茶?
你也敢想!”
“張副廠長,電話!”
就在這時,張副廠長的秘書直接來到他的近前,低聲說著。
“好,諸位,我先去接個電話啊!”
一聽這話,張副廠長如同驚濤駭浪之中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笑著對那邊的廠長、書記說著。
還對眾人點點頭,邁動大長腿,向他的辦公室跑去。
“去吧,你會得到好消息的。”
蘇浩心中冷笑。
自己這邊剛接完錢廣大的電話,那邊張副廠長的電話就來了,這絕不是巧合!他此時已經(jīng)100%地肯定,特么張副廠長的肉,就是他的肉!
呸,他的野豬肉!
“有好戲看了。”
于是來到李懷德和楊光林的近前,低聲說著。
“什么好戲?”
李懷德和楊光林此時隱隱地也似是猜測到了什么。不過,他們可沒有根據(jù)判定,張副廠長這次是真的坐蠟了。
要丟大人了。
“他那肉,要吹燈拔蠟了!”
既然已經(jīng)肯定,蘇浩也就不再隱瞞什么,直接告訴二位。
蘇浩是個講究人,也不能看著這二位還在那里提心吊膽、胡亂猜疑不是?
“怎么講?”
二人一聽,一起將蘇浩圍住。
“這次進(jìn)山,我不但給咱們廠打了3000斤野豬;還給東直門供銷社打了3000斤!誰知道,東直門供銷社的錢廣大,竟然是把我要給他的那3000斤,又賣給了張副廠長!”
蘇浩說的聲音很低,還有點繞口,可楊光林和李懷德都聽清楚了。
也聽懂了。
“你是說,張副廠長手里的那3000斤豬肉,實際上也是你進(jìn)山去打的?還沒有送出去?”
錘要落到實處,這種事兒不能含糊,二人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