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灰白，癱坐在地上，旁邊的柳佑國和柳如煙也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李云天竟然要去駐守北境邊關了。

這豈不是意味著，以后再難見到李云天，而且這一走，李云天九死一生。

柳家和李家，還沒有確定關系呢。

李云天要是死了，那以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白費了？

柳如煙神色復雜，她才開始對李云天展開攻勢，結果李云天就要死了。

沒了李云天，以后要怎樣攀附李家？

她身為李云天的未婚妻，是不是會直接變成未亡人，從此待在深閨之中，不得再見別的男子？

柳佑國和柳如煙的心里都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怎么會這樣啊？

難道是蒼天在針對柳家？

李云天看著手中的圣旨，緩緩回過神來。

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現在終于等到了，他反倒覺得有了一絲解脫之感？

只是沒想到，父親李相淵再次救了他一命，他不是死刑，而是要前去駐守邊關。

他害了青麥村。

又害了英雄遺孀。

現在，他要站在那些人曾經站過的地方，體會他們曾經經歷的一切。

嘩啦啦——

許多官兵跑了進來，將李云天團團圍住。

“罪人李云天何在？”宋飛鵬緩緩走了進來。

李云天抬頭看著他。

此時此刻，丞相之子、曾經的北境管理者李云天，跪在了曾經的石寨首領，害人無數的強盜宋飛鵬的面前。

李云天成了罪人，而宋飛鵬則是官員。

此情此景。

荒唐至極。

李云天腦海里有四個字一閃而過：輪回，天意。

“我在。”他低下了頭。

宋飛鵬神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帶走。”

帶走李云天，就是帶走柳家的未來，柳佑國下意識地上前阻攔，但理智又牽扯著他，現在只是清算李云天，要是他這時候站出來，極有可能引火燒身，害了柳家。

柳佑國不敢輕舉妄動。

官兵拿著鐐銬和枷鎖走來，李云天又想起之前的夜里，他也曾讓人拿出枷鎖和鐐銬走向張辰。

他以前所做的一切，現在都回來找他了！

也許蒼天真的有眼。

他以前做的每一樁錯事，都被蒼天看在眼里，所以這些事情才接二連三地回來找他，就像他從前對待別人的那樣，讓別人用同樣的方式報應在他身上。

還給他清醒的機會，卻不給他改變的時間。

“我自己走。”李云天聲音沙啞，這四個字曾經張辰也說過，但李云天卻清楚地感覺到，他和張辰的區別太大了。

張辰那么的自信與平靜。

而他呢？

心如死灰。

宋飛鵬知道李云天無路可走，而且他這個身份，也不敢走，要是跑了就意味著違命抗旨，這是造反。

“我就給你留一點尊嚴。”宋飛鵬說道：“讓他自己走。”

李云天神情恍惚。

就連柳如煙，也張大嘴巴。

“留他一點不堪一擊的尊嚴。”

張辰被他們陷害污蔑那天，李云天曾對張辰背影所說的話，在他們的腦海中回響，和宋飛鵬說的話重疊起來了。

柳如煙心底有一股寒意。

報應？

她想到自己也參與過陷害張辰，被嚇得往后爬了爬，心中還冒出了一個念頭：獲得張辰的原諒！

念頭一出，她又驚慌不已。

自己何許人也？

柳家的千金大小姐，張辰一個乞丐，自己怎么能向他道歉？

李云天沉默良久，臉上卻是忽然擠出一抹笑，笑容里滿是苦澀、無奈，還有悔恨、絕望。

“走吧。”宋飛鵬的聲音再度響起。

李云天抬頭看了一眼蔚藍的天空，長長嘆一口氣，然后朝著外面走去。

宋飛鵬帶著官兵跟在后面。

柳家很快恢復到寧靜當中。

但是柳佑國和柳如煙的心，卻沒辦法冷靜下來了。

兩人慌張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李云天沒了，柳家還如何和李家維持關系？

沒有李云天，柳家如何攀附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