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在巫族盤桓了數百年,日日與諸位祖巫切磋印證。
他有意不用任何靈寶神通,純以肉身相搏,借此錘煉自己那套“以肉身撬動大道”的戰法。
風雨雷電四位祖巫聯手成陣,他見識過了。
便以為金、木、水、火、土五位祖巫也該有類似的合擊之道。一次戰后,他向后土問起此事。
后土聽了,卻微微搖頭,溫聲道:“歸元道友想岔了。風雨雷電同屬天象,本源相近,血脈共鳴之下,天然便易交織成陣。
可五行之道,相生相克,看似一體,實則各有脾性。
想將它們如臂使指般融為一體,單憑血脈牽引……還差些火候。我們仍在摸索。”
歸元若有所思。
看來這五個祖巫對于五行輪轉還沒到一定程度,或者說就是因為他們自身特殊。
讓他們感悟相對應的大道的時候,如同吃飯喝水,簡單至極。
可一旦嘗試更為復雜的變化,就需要許多時日,特別是多一個祖巫,就會多許多變化。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我對五行,倒另有一番理解,或許與諸位道友平日所悟不同。不知可否一說?”
后土眸中露出好奇之色:“愿聞其詳。”
歸元并未直接闡述洪荒天地間流轉的五行大道。
那本就是祖巫們血脈里流淌的東西,論精深純粹,他未必能及。
他轉而講述起源自永生世界的大五行術,從五行相化的另一種角度,闡述五行如何循環、如何轉化、如何借力共生。
后土起初聽得有些訝異,漸漸地,神情專注起來。其余幾位五行祖巫。
句芒、蓐收、共工、祝融也圍攏過來,時而皺眉,時而恍然。
歸元講得不深,只點出幾個迥異于洪荒常規的思路,卻也讓祖巫們覺得耳目一新,似有所得。
他們本身對于五行感悟就不弱,哪怕是洪荒的修行同此道的大羅都比不上他們。
畢竟他們本身就是天地五行的化身。
歸元也沒有打擾他們的嘗試,一旦他們嘗試出來,他也能有此收益。
‘不過這我算不算在推動巫族發展,希望帝俊和太一給力點?!?/p>
歸元心中自語。
要知道現在巫族可不僅僅是只有他們十二巫。
這段日子,帝江與燭九陰卻甚少露面,后來干脆不見了蹤影。
歸元心下了然,這兩位怕是暗中籌劃“創造族人”那樁大事去了。
當初他提出這事情的時候,后土沒有說的明白。
但知道原本的命運演化當中,巫族就是從當初孕育出十二祖巫的血池誕生出來的。
如同祖巫是盤古精血從血池孕育,那其余巫族自然可以從祖巫的精血誕生。
歸元他也無意窺伺。
畢竟他可沒有說要繁衍出自己族群的想法,雖說他對于那盤古心臟所化的血池的確好奇。
但這是巫族的底蘊。
隨意打探只會交惡他與巫族的關系。
只每日照舊與留下的祖巫切磋論道,閑時便獨自感悟盤古幡中蘊含的開天真意。
這日,他正于祖巫為他搭建的石室外靜坐,心神沉入盤古幡那蒼茫古老的幡面紋路中。
忽覺有人靠近,抬眼便見玄冥踏著清寒的步子走來。
玄冥目光落在他膝上橫陳的那桿灰蒙蒙的古幡上,頓了片刻,輕輕一嘆。
如今他們也算是認可盤古幡落到歸元的手中,畢竟相比于太一,歸元與他們也算是同道。
哪怕歸元是先天神圣一列,可跟腳古老,而且還得到過父神的傳承。
自然比起落到其余人手上要好許多。
只是雪冥語氣有些復雜,半是感慨,半是無奈:“說來慚愧。
吾等祖巫常自詡肉身強橫,不假外物,視駕馭靈寶為取巧小道……
可有時見了道友這般揮灑至寶威能的景象,心下難免也有幾分羨慕。終究多一件利器,便多一分戰力?!?/p>
她搖了搖頭,自嘲道:“可惜,吾等元神早與肉身徹底相融,不分彼此。
沒了獨立元神,便無法祭煉、驅使靈寶。這路,算是天生斷了?!?/p>
歸元聞言,眉梢微挑,忽然開口道:“其實,也未必完全沒有辦法。”
經過與祖巫這些日子的論道,他其實原以為十二祖巫不修元神,是沒有元神。
但并非如此,而是因為他們也因為地煞濁氣,元神清靈。
根本就不可能保留元神,原本巫族按道理來說這般不可能誕生。
可因為盤古血裔的特殊,盤古囊括三千大道,自然有解決的辦法,就是元神與肉身相融。
肉身提升,元神也會提升,所以針對元神的神通其實對于祖巫來說,與對于其余修士來說沒有太大區別。
但也僅此而已,無法像先天神圣那般,以元神駕馭大道,操控靈寶,明辨天數。
至于無法操控靈寶。
洪荒之法暫且做不到,不代表永生之法做不到,永生煉寶除卻元神交感,可還有血煉之法。
玄冥一怔,清冷的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驚愕。她看向歸元,忍不住追問:“道友此言何意?
莫非……真有法子能讓吾等祖巫也使用靈寶?”
她知歸元并非信口開河之人,語氣不由帶上了幾分急切。
要是祖巫能駕馭類似靈寶,必然對于他們的戰力有所提升,其實還是歸元對他們說的往后洪荒大勢有所影響。
他們也想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歸元卻只是笑了笑,沒接這個話頭,轉而問道:“玄冥道友特意尋來,應當不只是為了感慨靈寶之事吧?
可是有何事?”
玄冥知道歸元不想說,雖說歸元與他們現在關系不錯。
但這等秘法,必然珍貴,歸元也不可能隨意說出。
玄冥只能將此事放在心上,到時候找大哥和二哥商議一番。
隨后壓下心中翻涌的疑惑,臉上重新浮現笑意,“是有件喜事。
吾族的第一批新生族人,今日已然孕育成熟,即將出世。
大哥讓我來請道友一同前往觀看。
道友可愿前去看看?”
歸元收起盤古幡,起身拂了拂衣袍,頷首道:“巫族新血誕生,自是大事。
貧道有幸受邀,豈有不去之理?道友,請帶路。”